三天后，公司的中秋答谢宴。

我本来不想带小满去的。

可贺砚舟在家的时间本来就少，离婚了，以后他们父子见面的机会只会更少。

就当，让他们多待一个晚上。

宴会厅金碧辉煌，我牵着小满进门，一眼就看到了主桌。

往年年会，贺砚舟身边的位置是我的。

今年，那个位置上坐着白蕊。

她穿着香槟色的礼服，正侧头和贺砚舟说话，笑得眉眼弯弯，手边还放着一堆剥好的虾。

小满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

“妈妈，爸爸为什么让那个阿姨坐你的位置呀？”

他声音不大，可瞬间，周围几桌安静了。

一道道目光落过来，惊讶、探究、看戏......

贺砚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起身朝我们走来。

“来了？坐那边吧，家属席。”

他指了指角落的一张桌子，那里坐着几个员工家属，桌上连名牌都没有。

白蕊也站起来，声音甜得发腻。

“师娘，你别误会，我坐这儿是方便给师父挡酒。”

“您大度，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我笑了笑，牵着小满，在角落坐下。

整场宴会，主桌的方向热闹非凡。

白蕊以功臣的身份替贺砚舟挡酒，一颦一笑，俨然是他的妻子。

而我，安静地给儿子剥虾。

致辞环节，贺砚舟举杯上台。

“这一年，我最该谢的人，是白蕊。她为了公司，把自己喝进了医院。”

“这杯酒，我敬她！”

掌声雷动。

他忽然转过头，隔着半个宴会厅，笑吟吟地看向我。

“知微，你也敬蕊蕊一杯。”

满场的目光，瞬间全聚到我身上。

我擦了擦手，站了起来，端着杯子，隔着人海，朝白蕊的方向，微笑着举了举。

“辛苦了。”

然后，一饮而尽。

坐下那一刻，我听见有人小声说：

“贺太太脾气真好。”

但我只是不在意了。

颁奖环节，白蕊提着裙摆上台，捧着奖杯，眼眶红红地感谢贺砚舟栽培。

台下掌声如潮。

我理了理裙摆，在掌声里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上台。

贺砚舟愣了一下：

“知微，你要干嘛......”

我没看他，拿出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轻轻放在白蕊的奖杯旁边。

“贺总，我也有份要给白蕊的贺礼。”

“既然你身边的位置给了她......那这个‘贺太太’，我一并让给她。”

满场死寂。

主宾席上，投资人程总皱着眉，缓缓放下酒杯。

他身边几位大客户交换着眼神，也都放下了杯子。

他们都是体面人。

体面人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品行不端的合作商。

我转身下台，牵起小满的手，平静地走出宴会厅。

小满一手牵着我，一手抱着他那只破破的保温杯，仰着头问我：

“妈妈，我们不等爸爸了吗？”

“不等了。以后都不等了。”

回到家，我收拾行李只用了半个小时。

十年的婚姻，原来一个行李箱就装得下。

我彻底拉黑贺砚舟，把小满抱上车，回了娘家。

深夜，娘家的座机疯了一样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