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我联系了航空公司。

国庆期间的机票已经涨了不少。

最近一班飞三亚的航班只剩下两个经济舱座位。

客服问。

“确定要现在出票吗？退改费用会比较高。”

“确定。”

我挂断电话。

又联系社区做出行登记，把外婆的药、身份证和常用病历全部整理好。

傍晚，王阿姨打来了电话。

“宋暖，你真给你外婆退了养生营的名额？”

“对。”

“刘阿姨那边体检、药膳都是免费的，你们在家里能享受到这些吗？”

“不能。”

“那你还不去？”

“因为免费不是理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气。

“年轻人就是疑心重。”

我没有解释。

我见过外婆摔倒后一个人躺在厨房，也见过她因为低血糖站不稳。

老人不是只要吃得好、住得好就行。

她们需要能随时回家，能随时打电话，

能在不舒服的时候叫到家人。

这些条件，养生营一个都达不到。

小区群里，报名人数越来越多。

“我们单元全报名了。”

“刘姐说包车会到楼下接。”

“听说山庄里还有温泉，太期待了。”

“宋暖，你外婆真的不来？别错过了。”

我没回消息。

没过多久，有人开始在群里议论。

“她是不是看不起这种集体活动？”

“人家好心办活动，她还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我盯着这些话，半天没有解释。

很快，刘阿姨又在群里发通知。

“已经确定参加的老人，请在明天出发前把身份证信息发给我。”

王阿姨立刻回复。

“放心吧刘姐，我们一个都不会少。”

刘阿姨发了个笑脸。

“那就好，大家别让人扫兴。”

我关掉群聊，继续给外婆收拾东西。

门铃响了。

我开门，刘阿姨站在门口。

“宋暖，你真的不带外婆去？”

“真的。”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僵。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坏了？”

“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规则已经写得很清楚。”

刘阿姨声音拔高。

“你们年轻人就是爱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

“七天而已，吃得好、住得好，还有医生照顾，能出什么问题？”

我看着她。

“那你的手机会上交吗？你也和大家一样被规则限制吗？”

刘阿姨的表情停了一瞬。

“我是策划方，我当然不用遵守。”

我盯着她。

“所有老人就该一样。”

刘阿姨嗓音里带着怒意。

“你这是不信任我？”

“我不信任封闭规则。”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

王阿姨也从楼道里探出头来。

刘阿姨脸上的客气彻底没了。

“行，你们不去就算了。”

“别后悔。”

我点点头。

她在门外继续说。

“等大家回来，你们可别眼红。”

我没回话，把门关上了。

凌晨一点，机票出票成功。

三亚，明早六点四十起飞。

小区那场所谓的养生营，也会在同一天开始。

我关掉手机，走到外婆房间门口。

她已经睡着了。

我轻轻关上门。

这场养生局我绝不会带着外婆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