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陆母挂了电话之后，看我的眼神变了。

“李院长马上过来。”

走廊里的空气一下沉了下去。

陆子航在这时候动了。

他扶着墙站直，冲他爸使了个眼色。

“爸，我们走，去私立医院，不考了。”

“对。”陆父点头，“去我们自己的医院，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三个人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站住。”

我拦在他们前面。

“陆子航是交通事故当事人，警方没到之前，他不能离开。”

“你算什么东西？”陆母抬手就要推我。

老张赶紧上来拉。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对准王主任。

“这是校门口的监控。”

“凌晨四点十七分，陆子航的车开进校门。”

“他下车的时候扶了两次车门，走了不到十米就蹲下去捂肚子。”

“一个只是擦伤的人，会这样吗？”

王主任的眼睛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还有。”我往下翻，“他进楼之前，用赛车服外套擦过车座。”

“擦的是什么，不用我说吧。”

孙浩在后头嘟囔：“那是矿泉水打湿的......”

“打湿的。”我看着他，“那你袖口的血是哪来的？”

孙浩低头一看，脸瞬间涨红，把手背到了身后。

走廊里的议论声起来了。

有学生开始往后退。

一个女生捂着嘴说：“他身上真有血啊。”

陆母的脸挂不住了。

“行，许宁，你今天是非要跟我们撕破脸。”

“你要监控？你要手机？你是不是还想把我们的包也抢过去？”

“监控是学校财产，你不能随便给外人看！”陆父也沉下脸，“王主任，她这是越权。”

赵鹏举着手机在旁边喊：“兄弟们，都拍下来！老师扣着学生不让考试！”

“把手机关了。”

“凭什么？”

“凭这里马上就是事故现场。”

我转过去看着王主任，一字一句。

“免责书不能代替急救。学生现在能不能考试，只有医生能说。”

“不是家长，不是院长，更不是直播间。”

王主任捏着那张免责书，半天没说出话。

楼下，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陆母突然意识到什么，抓着儿子的胳膊往楼梯口拖。

“走！我们现在就走！”

我往前一步，堵在楼梯口。

“谁都别想走。”

急救医生和两名交警几乎是同时到的。

医生姓陈，进门先看陆子航的脸色，眉头立刻皱起来。

“同学，把手给我。”

他捏住陆子航的手腕看表。

十秒后，他抬头看我。

“血压估计上不去了，脉搏快得厉害。”

“低多少？”

“现场没设备，但肯定不正常。”

陆子航把手抽回去。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累什么？”陈医生盯着他，“你脸白得跟纸一样。”

交警开始问话。

“你叫什么名字？凌晨几点出的事？哪条路？”

“高架，四点多。”陆子航答得很顺，“车失控，撞了护栏。”

“撞到人没有？”

“没有。”

“车里几个人？”

“就我一个。”他顿了一下，“他们是后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