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和孙浩站在旁边，点头点得飞快。

“对，我们后来才到。”

我把手机递过去。

“交警同志，这是校门口和一楼大厅的监控。”

交警看完，又调了一段走廊的。

“他进楼的时候，右手一直按着右腹。”交警抬头问陆子航，“这里疼？”

“不疼。”

“不疼你按它干什么。”

陆子航不说话了。

不到两分钟，交警的对讲机响了。

那边声音不小，整个走廊都听得见。

“高架东段，护栏断了两节，路面有大量血迹和车辆碎片。”

“还有一部摔烂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一直在弹消息。”

“另外，现场没有找到报警记录。”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赵鹏的脸开始发白。

交警把对讲机收起来，看向陆子航。

“你没有报警？”

“我......我以为不严重。”

“车呢？”

“拖走了。”

“谁拖的？”

“朋友。”

交警调出了赛车上的行车记录。

“记录显示，凌晨三点五十二到四点十分，你连续超速十七次，最高时速一百八十七。”

“记录在四点十一分被手动删除。”

“谁删的？”

孙浩往后缩了一步。

“是......是航哥让我们删的。”

“为什么删？”

赵鹏的嘴终于松了。

“因为出护栏之后，车又撞了路边的水泥墩。”

“他头磕在方向盘上，昏了差不多一分钟。”

“我们把他拽出来的，他醒了还说没事。”

“然后我们问他报不报警，他说不报，考试要紧。”

陆母的身子晃了一下。

“你们......你们怎么不说？”

“阿姨，”赵鹏哭丧着脸，“他说您最怕他出事，报了警您得来学校。”

这时候，陆子航的手已经撑不住墙了。

他往下滑了半个身位，又硬撑着站起来。

“我没事，我能考。”他嗓子发哑，“考完我马上去医院。”

“你现在就得检查。”

“我不检查！”

“陆子航，”陈医生已经拿出了担架，“你听我说，你现在腹腔里可能一直在出血。”

“你坐着不动，血也在流。”

“你走到考场，也许连二十分钟都撑不到。”

陆子航的嘴唇动了动。

他看着监考老师手里那沓卷子，又看了看他父母。

“我就考一门......”

他往前迈了一步。

他迈出的那一步，脚是软的。

人没走出去，先跪了下去。

“陆子航！”

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按着右腹，整个人往前折。

“疼......”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说疼。

呼吸变得又浅又快，每吸一口气都像被人扯了一把。

我批过的那张病假条从他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嘴张了张。

一口血从嘴角涌出来，落在赛车服的胸口。

然后他整个人往前一栽。

“让开！”

陈医生一把把人推开。

两个急救员一起上手，把他翻过来放平，当机立断地用剪刀“咔嚓”剪开他沾满血的赛车服。

衣服一掀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整个左上腹，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血，高高肿起。

“内出血，重度休克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