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傅清商的声音冷得结冰，动作却快得惊人。

我靠在床头，看着她用最快的速度换上长裤，胡乱地将衬衫扣子扣好。

外面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风，嘉木出事了，我必须马上过去。”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匆匆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敷衍的吻。

“你自己先睡，不用等我。”

我看着她焦急的眼睛，没有问她如果明天赶不回来，巴黎的航班该怎么办。

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带上伞，外面雨很大。”

傅清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关心她。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愧疚。

“长风，你......”

“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我打断了她的话，重新躺下，背对着她拉好被子。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我睁着眼睛，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雨夜里。

这八年来，类似的情景上演了无数次。

每一次，我都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在漫长的黑夜里祈求她能早点回来。

但现在，我只觉得轻松。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

傅清商没有回来，甚至连一条解释的信息都没有。

我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然后换了一身简单的风衣，出门去见顾青霓。

我们在一家隐秘性极好的法式餐厅吃午饭。

顾青霓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她昨晚又跑了？”她冷不丁地问道。

我喝了一口汤，没有否认。

“挺好的，”顾青霓冷笑一声，“省得你最后关头还心软。”

“我不会心软。”我看着她，语气坚定。

顾青霓将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面前，顺手拿走了我那份没动过的。

“多吃点，你瘦得下巴都尖了，到了苏黎世别让人以为我亏待你。”

她的嘴巴总是这么毒，但我知道，这是她掩饰关心的笨拙方式。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是傅清商。

她穿着昨晚那件微微发皱的衬衫，身边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林嘉木。

他的眼角贴着一块小巧的创可贴，脸颊隐隐有些淤青，穿着白色的休闲针织衫，看起来虚弱又憔悴。

傅清商正低声对他嘱咐着什么，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了？”顾青霓察觉到我的异样，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她手里的刀叉瞬间停住了。

“真是冤家路窄。”顾青霓冷笑了一声，放下刀叉，拿起了餐巾。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回视线，假装没有看到他们。

但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

林嘉木眼尖地看到了我，他低声跟傅清商说了句什么，指了指我们的方向。

傅清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坐在我对面、气质冷厉出众的顾青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但她还是带着林嘉木走了过来。

“长风，真巧。”傅清商在我桌旁站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这位是？”她看着顾青霓，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敌意。

“我朋友，顾青霓。”我平静地介绍。

顾青霓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颔首，连一个多余的笑容都欠奉。

“顾律师。”傅清商的眼神暗了暗，显然听过顾青霓的名字。

林嘉木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他主动走到我身边，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与苦涩。

“长风，真是对不起，昨晚临时把你妻子叫走了。”

他笑得有些勉强，眼神里却透着某种隐秘的炫耀。

“惊霜脾气太暴躁了，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找清商求救。”

“你这么大度，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看着他那张俊朗却故作柔弱的脸，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不会。”我淡淡地开口。

“清商是个热心肠，帮助朋友是应该的。”

傅清商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丝隐忍的怒火。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我的平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长风，航班改签到明天上午了。”她突然开口，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等会我陪嘉木吃完饭，就回家陪你。”

我没有戳穿她这已经是第八次改签了。

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顾青霓冷冷地扫了傅清商一眼，跟在我的身后走出了餐厅。

走到门口时，我听到林嘉木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清商，那家的手冲咖啡我很久没喝了......”

傅清商的声音温和而纵容。

“好，待会儿陪你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