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日头毒辣，却暖不了我冰冷刺骨的身子。

我瘫坐在院子的枯树下，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清宛没有带丫鬟，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绯红的流仙裙，在这死气沉沉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沈姐姐，昨夜跪得可还舒坦？”

她掩着嘴娇笑，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我没有理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种无视，显然刺痛了林清宛的自尊。

她冷哼一声，蹲下身，压低声音说道：“沈令仪，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你以为侯爷昨晚说以后会和你好好养个孩子，是真的吗？”

“那不过是他看你快死了，可怜你罢了。”

我看着地上干枯的落叶，声音轻飘飘的：“是吗？那恭喜你。”

林清宛被我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激怒了。

“你得意什么！你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嫡女吗？”

“你爹死了，你娘死了，你弟弟也摔下悬崖尸骨无存。”

“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她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侯爷亲口答应过我，等这最后一条命填上，就把你赶出正妻的位置。”

“以后，这裴府的女主人，只会是我林清宛！”

我终于抬起眼，看向那张与顾晚樱有着七分相似的脸。

“你也就是仗着这张脸，才能在他面前叫唤两声。”

“等他哪天看腻了，你以为你的下场会比我好多少？”

林清宛脸色一变，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痛脚。

她猛地站起身，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阴狠。

“沈令仪，你敢嘲笑我？”

她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片早已准备好的碎瓷片。

在我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白皙的手腕上狠狠划了一道。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林清宛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顺势倒在了我身旁。

“沈姐姐，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做错了什么？”

她哭得梨花带雨，把带血的手腕举得高高的。

紧接着，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裴知行冲在最前面，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林清宛，目眦欲裂。

“宛宛！”

他冲过来抱起林清宛，转头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沈令仪，你这个毒妇！你竟敢伤她！”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怎么伤她？”

“你还狡辩！”裴知行看着那片落在我脚边的碎瓷片，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林清宛靠在裴知行怀里，哭得抽不上气。

“侯爷，不怪沈姐姐，是宛宛自己不小心......”

“沈姐姐只是说，侯爷心里根本没有宛宛，早晚会为了沈姐姐杀了我。”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死死盯着裴知行。

“侯爷，你告诉宛宛，你是不是爱上沈姐姐了？”

“所以你才迟迟不肯杀她，一次次地留着她的命！”

林清宛这番话，直接把裴知行架在了火上烤。

裴知行的脸色瞬间僵硬。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拔高了声音：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爱上仇人的女儿！”

“我留着她的命，就是为了折磨她！”

“一刀杀了她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生不如死，慢慢地还清顾家的债！”

他死鸭子嘴硬地瞪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到痛楚。

可我只是麻木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