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宛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她不依不饶地添火：

“既然侯爷这么恨她，那这最后一条命，为什么还要侯爷亲自来要？”

“她这种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怀上侯爷的孩子！”

林清宛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恶毒的光。

“侯爷不是想要个孩子抵命吗？”

“那就随便找个低贱的下人，和她生！”

林清宛的话音落下，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裴知行，等待着他的宣判。

心口已经麻木了，再荒唐的惩罚，似乎也激不起我的一丝波澜。

裴知行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怀里的林清宛。

“宛宛，你说什么？”

林清宛瑟缩了一下，随即咬着唇，委屈地哭诉：

“侯爷难道心疼了？她害死了晚樱姐姐，害死了顾家五十八口！”

“让她和一个下人生孩子，已经是便宜她了！”

“侯爷若是不肯，分明就是对她动了真心，舍不得她受辱！”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了裴知行最隐秘的自尊里。

他不敢承认自己对仇人的女儿动了心，那对他来说是对青梅的背叛。

“谁说我舍不得？”裴知行的声音冷硬得可怕。

他别开眼，不看我，像是在跟谁赌气一般，咬牙切齿地下令：

“去，把后院喂马的小厮王顺叫来。”

旁边伺候的丫鬟都吓傻了，哆哆嗦嗦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满身马粪味、贼眉鼠眼的小厮被带进了院子。

王顺跪在地上，眼神却不安分地往我身上瞟。

裴知行看着王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却硬撑着不肯松口。

他站起身，将林清宛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对王顺说：

“进去，把事情办了。”

王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露出贪婪的笑：“多谢侯爷赏赐！”

裴知行背对着我，拳头捏得死紧。

他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借此打破林清宛说他“爱上沈令仪”的质问。

他打算等王顺进去一炷香，就找个借口把人踹出来。

可是，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王顺在来之前，已经被林清宛身边的丫鬟塞了一大锭金子和一包烈性春药。

他更不知道，林清宛给王顺的死命令是：往死里折腾，绝不留活口。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我被王顺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那间阴暗的屋子。

门外，裴知行烦躁地来回踱步。

林清宛靠在他肩上，柔声安抚：“侯爷别生气了，等这孽种生下来，债就清了。”

裴知行敷衍地“嗯”了一声，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内传来了桌椅倒地的沉闷声响，以及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裴知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行......”他喃喃自语，猛地推开林清宛，大步朝房门走去。

“只是做做样子，时间够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伸出手想要推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刻。

“吱呀——”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王顺衣衫不整地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满脸惊恐，浑身发抖。

“侯爷......侯爷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