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流打掉孩子。”

王主任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她很吃惊，看着我想说什么，她跟了我妈很多年，知道沈家的事不该问的不要问。

“你妈妈知道吗？”她问。

“我会告诉她。”

“那你考虑清楚了？”她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放心不下。

“考虑清楚了。”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王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开始安排手术。

手术很顺利。

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盯着无影灯，眼睛一眨不眨，麻药推进血管的时候，我想起顾景川求婚那天。

他跪在我面前，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说会对我好一辈子。

说会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信了。

我真真切切地信了三年。

无影灯灭了。

我闭着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进头发里，不见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病房很大很安静，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百合花的香味。

我睁开眼，看到我妈坐在床边，她眼睛是红的。

“醒了？”我妈的声音有一点哑，但很稳，“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

“清晚。”我爸沈远鸿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你受委屈了。”

我爸是一个很少把情绪摆在脸上的人，商场上刀光剑影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此刻他的声音在发抖，因为他女儿受了委屈，而他作为父亲没能保护好我。

“爸，没事。”我说。

我确实没事，身体上的疼会过去，心里的伤也会结痂。

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了。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顾母冲进来，身后跟着顾父。

“你......你......你把孩子打了？”她恶狠狠的指着我。

我没有说话。

“你把我孙子打了？”顾母声音再次拔高。

“沈清晚你还是人吗？那是我们顾家的种，你凭什么打掉！”

她说着就要往病床前冲。

我妈站了起来拦住她。

“顾家人，你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女儿干了什么！”顾母绕过我妈，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打掉了我的孙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我们家景川娶了你这样的女人做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够了。”我爸吼声传了过来。

“这里是病房，我女儿刚做完手术，你们要闹出去闹。”

顾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清晚，你太不懂事了，那是景川的孩子，是我们顾家的血脉，你怎么能......”

“你们的血脉？”我死死看着他。

“你们的儿子，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让他的情妇到我公司来逼宫，当着全公司员工的面诬陷我推她，然后叫保安把我赶出了公司。”

“转头，他跟那个情妇在我的办公室里亲热。”

“你们让我去买菜，说孕妇多运动对孩子好。”

“现在你们来问我，凭什么打掉孩子？”

顾母被噎住了，但只噎了一秒就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