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婚庆公司把最后一批请柬和席位卡送到顾家。

白菀主动从佣人手里接过去。

"我帮知微姐姐分一下桌号吧，我闲着也是闲着。"

顾母点头："菀菀真懂事。"

我去接了个婚庆公司的确认电话。

回来时，茶几上的请柬已经被揉得面目全非。

白菀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耳朵。

"纸摩擦的声音太尖了......我受不了......"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上面写着我爸妈的名字。

整张卡被从中间撕成两半。

我把碎片拼在一起，抬头看她。

"其他人的席位卡都只是揉皱了，为什么只有我父母的被撕开？"

白菀猛地抬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我不知道，我发病的时候什么都分不清......"

顾母已经走过来了。

"知微，不就是几张纸吗？重新打印一份就行了，你摆什么脸色？"

顾砚川也皱眉。

"菀菀本来就不应该接触这些东西，是你没提前收好。"

我捏着那两半卡片："是她自己从佣人手里拿走的。"

"她想帮忙，你就不能领个情？"

陆沉端着咖啡路过，探头看了一眼。

"嫂子，几张请柬也值得闹？菀菀要是能控制自己，还叫什么感统失调？"

周启在沙发上翘着腿附和。

"就是，你跟一个病人较真，传出去多难听。"

白菀抽泣着开口：

"要不......要不我赔姐姐钱？"

顾母立刻搂住她。

"赔什么赔？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知微，你别逼菀菀了。"

我没有再说话。

把撕碎的席位卡装进口袋，转身上楼。

下午三点，婚庆公司把两辆主婚车开到顾家门口。

白色婚车排在前面，是明天接我的婚车。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后面，是顾砚川的座驾。

车队刚停好，白菀就从屋里出来了。

她走到白色婚车旁边，拉开后门。

"我闻闻车里有没有刺鼻的味道，新车皮革气味太重，搞不好嫂子明天会头晕。"

她钻进后排，手在座椅下方摸了一圈。

动作很快，但我站在车库入口，看得一清二楚。

"你在找什么？"

她猛地缩回手，转头看我，眼眶瞬间红了。

"我只是怕有异味......知微姐姐，你为什么总把我想得那么坏？"

顾砚川从屋里走出来，听见这句话，脸立刻沉了。

"沈知微，你能不能别每次都针对她？"

我没有接话。

只看见白色婚车后排的脚垫边缘，多了一小片新鲜的黑色油渍。

上一世，也是这辆车，也是这个位置。

刹车油管被剪断后，油液会沿着管壁渗到脚垫上。

傍晚，爸妈从酒店赶过来送婚礼需要的文件。

妈妈一进门就看见我手上缠着纱布。

"知微，你手怎么了？"

我还没开口，顾母已经笑着接过话。

"小摩擦，不碍事。亲家母别担心。"

妈妈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爸爸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白菀身上停了两秒。

白菀立刻躲到顾砚川身后："叔叔阿姨好。"

爸爸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地上还没收拾完的请柬碎屑。

他压低声音问我："又是她？"

我点了一下头。

爸爸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没办法说。

这是顾家的地盘，明天又是女儿的婚礼，他能怎样？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忍着、让着、退着。

一直退到殡仪馆，退到逆行货车的车头前面。

妈妈临走前拉着我的手。

"闺女，明天别紧张啊。"

我握住她的手。

"妈，明天你们别自己开车，跟着婚庆车队的商务车走。"

妈妈笑着拍了拍我。

"行，听你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然后转身回到车库。

拿出手机，白色婚车的车门把手上，还残留着白菀的指纹痕迹拍下来。

然后锁上手机，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