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山庄不收外卖。

保安核对订单后，给十八号别墅打了内线。

“林小姐的蛋糕到了。”

对面说了几句。

保安放下电话。

“送进去吧，宴会厅在一楼。”

别墅门口停着三辆豪车。

草坪铺着红毯，佣人正在往香槟塔里倒酒。

我抱着蛋糕走进客厅。

姐姐站在镜子前试项链。

妈妈替她整理裙摆。

爸爸端着红酒，正和客人说笑。

看见我，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爸爸手里的酒晃了出来。

妈妈一把扯下姐姐脖子上的项链。

姐姐最先反应过来，快步挡在我面前。

“晚晚，你怎么来了？”

“送外卖。”

我抬起蛋糕。

“林小姐订的。”

姐姐伸手来接，声音发紧。

“给我就行，你快回去吧。”

爸爸已经放下酒杯，扶住沙发扶手。

“晚晚，我的腿刚恢复一点。”

“本来想等医生确认后，再告诉你。”

妈妈也揉着额头坐下。

“我今天状态好，才出来见见人。”

姐姐挤出笑。

“这个活动是慈善机构办的。”

“他们知道我常年照顾病人，才借地方给我过生日。”

“衣服和首饰也都是品牌方赞助的。”

如果不是看见了墙上的照片，我或许还会信。

那里挂着他们过去八年的合照。

海岛、雪山、游艇、庄园。

最早的一张里，爸爸替姐姐牵着马。

拍摄日期，正是他告诉我债主堵门的那一天。

我为了凑钱，在酒吧喝了十二杯酒。

姐姐却穿着白裙子，在海边吹风。

妈妈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挡在照片前。

“那些都是朋友带我们去的。”

“你姐姐照顾两个病人，偶尔出去透口气。”

姐姐红了眼。

“晚晚，我们怕你在外面辛苦，看到这些心里难受，才一直没说。”

她拉住我的手。

“爸妈还是病人，我也没有丢下他们享福。”

楼上传来脚步声。

两个佣人抬下一只箱子。

箱盖没有合严，露出破墙布、旧毛毯和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其中一件，姐姐早上拍视频时还穿在身上。

佣人问：

“林小姐，这些拍穷人视频的道具还要吗？”

姐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妈妈厉声呵斥：

“闭嘴，拿回去！”

佣人吓了一跳，抬着箱子往回走。

我伸手掀开箱盖。

最上面放着两包假血。

下面压着一张医院缴费单。

患者不姓林。

三个月前，姐姐把这张单子拍给我，说妈妈半夜进了抢救室。

我将准备治胃病的钱全转了回来。

姐姐抢走缴费单。

“这是朋友的。”

“我当时找不到妈妈的单子，才借来拍给你看。”

“钱确实花在爸妈身上了。”

我拿起假血。

“这个呢？”

“妈妈发病会伤人。”

姐姐避开我的眼睛。

“我怕你不相信，才把伤口弄得严重一点。”

“晚晚，我也是没办法。”

她还想往下编。

宴会策划师从门外进来，拿着账单问爸爸：

“林先生，林小姐这八年的生日照片都布置好了。”

“今天的尾款，是从二小姐汇来的那张卡里扣吗？”

客厅彻底安静了。

爸爸脸上的慌乱一点点消失。

他扯松领带，重新端起酒杯。

妈妈也不揉头了。

她把姐姐的项链重新戴好。

姐姐擦去眼泪，低声道：

“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们也没必要再瞒。”

我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从来没有病？”

爸爸喝了一口酒。

“最开始确实病过。”

“后来好了一些，怕你知道后不肯继续还债，才没告诉你。”

我又问：

“姐姐照顾你们，也是假的？”

妈妈皱起眉。

“她陪了我们那么久，怎么能算假？”

“她身体弱，受不了外面的苦。”

“你能挣钱，多承担一点有什么错？”

我把假血砸在蛋糕上。

红色液体溅开，染脏姐姐的白裙子。

“八年。”

“你们还要骗我多少个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