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不到五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一医院的张院长带着两名主任医师快步走来。

王医生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张院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张院长没理他，目光在走廊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大步走过来，语气温和得甚至有些恭敬。

“是顾念女士吧。”

我点点头。

张院长转头看向王医生。

“顾女士母亲的手术立刻安排。用最好的进口耗材，找心外一把手刘主任主刀。”

王医生愣了一下。

“可是院长，家属还没交押金......”

张院长脸色一沉。

“费用的事情不用你操心，陆总那边已经全额垫付了。”

“现在救人要紧。马上准备手术室。”

王医生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去安排。

张院长看着我，放缓了语气。

“顾女士，陆总特意交待过，阿姨的后续康复治疗我们也会提供最好的条件。”

“您不用太担心。”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谢谢张院长。”

“不客气，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张院长走后，护士很快推着我妈从ICU出来，转往手术室。

我跟在推车旁边，看着我妈苍白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都是为了我操劳的痕迹。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我坐在外面的等候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手机屏幕亮着，顾铭又发来几条微信。

“你把娇娇拉黑了。”

“顾念你是不是有病。你冲一个外人撒什么气。”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回来给我爸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我看着这些消息。

突然觉得顾铭就像个跳梁小丑。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

视线转向医院的玻璃窗。

窗外天色渐暗。

此时此刻，顾铭应该正在家里享受他所谓的“散心”前奏。

时间线平移。

顾铭的家里。

顾铭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骂了一句，转身走进卧室。

衣柜门大开着。

他精心挑选了一件花衬衫，搭配一条白色的休闲裤。

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我以前买的宝格丽大吉岭茶香水。

对着半空喷了两下，然后闭着眼睛走进去，让香雾均匀地落在身上。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发型。

觉得很满意。

拉起放在墙角的Rimowa行李箱。

这是他用公公上个月的退休金买的。

就在他走到玄关，准备换鞋出门的时候。

主卧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

“铭铭啊。救命啊。”

是公公的声音。

顾铭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表。

离登机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他不耐烦地放下行李箱，走到主卧门口。

“爸，你又怎么了。我赶飞机呢。”

他推开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顾铭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吸了一大口。

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他捂住鼻子，瞪大眼睛看着床上的景象。

公公半个身子挂在床沿上。

床单上、被子上，全是一滩滩黄褐色的排泄物。

不仅如此。

公公因为试图自己爬起来，双手沾满了污物，在白色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甚至连公公的脸上、头发上，都蹭上了那种东西。

“铭铭。快给我擦擦。顾念那个死女人呢。”

公公在床上痛苦地扭动着，把排泄物蹭得更广。

顾铭站在门口，觉得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三年，这些事情都是我在做。

他每次只要闻到一点味道，就会躲进书房打游戏，或者干脆出门找朋友喝酒。

他从来不知道，清理一个瘫痪老人的排泄物，是怎样一种地狱般的体验。

“爸。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顾铭的声音都在发抖。

公公气得破口大骂。

“我怎么弄的。我憋不住了。你还不快点过来给我弄干净。”

顾铭看着那满床的污物。

再看看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花衬衫。

他站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林娇娇打来的。

顾铭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因为紧张，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接通。

林娇娇甜腻的声音传出来。

“亲爱的，你到机场了吗。人家都在VIP休息室等你半天了。”

顾铭看着墙上那几道黄色的抓痕。

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

“娇娇，我......”

他刚开口，公公在床上又哀嚎了一声，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放屁声。

又拉了。

那股味道再次升级。

顾铭再也忍不住了。

他扔下手机，冲向洗手间。

趴在马桶上，疯狂地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