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外排起的长队，

不到一刻钟就直接甩过了街角。

老宴会厅的大堂彻底炸开了锅。

八十张大圆桌，

每一张都围满了端着大白瓷碗的汉子。

红烧肘子的甜香、大闸蟹的清鲜，

混合着几十口大蒸笼掀开时的滚滚白汽，

把整条老街的空气都熏得浓香诱人。

陈伟带来的那四个西装伴郎，

此时袖子卷得老高，

双手泡在油腻冰凉的洗碗水里，

洗得腰都直不起来。

“五百个碗洗完了没有？

手脚麻利点，外头催着要换新盘子呢！”

陆峥面无表情地站在洗碗槽边，

手里拎着一根粗擀面杖。

伴郎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哥，我真没力气了，

我这西装两千块一套，

皮鞋里全是刷锅水啊！”

“洗不完扣钱，一分都不退。”

陆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厅门口，三辆满载大学生的双层大巴嘎吱一声刹住。

附近体育学院和考研基地的几十个年轻人，

全是被直播间那句“三十块管饱”勾过来的。

一个个饿得眼睛放光，

手里捏着饭票直往里挤。

“苏老板！没有空桌子了啊！”

“凳子全坐满了，我们蹲着吃行不行？”

几个高大的体育生扯着嗓子大喊。

我系紧围裙，一脚踩在迎宾台上，

抓起那只大喇叭喊起来：

“后厨还差人手端盘子！

谁帮忙传二十趟菜，

这一桌免费送两只大海蟹！”

“我来！”

“算我一个！”

呼啦一下，十几个体育生直接把外套一脱，

自发在走廊里排成了一条长长的人工传菜线。

大托盘里装着四口大砂锅，

被这群大小伙子像接力跑一样飞快传递，

脚步生风，稳得连一滴汤汁都没洒出来。

整个老宴会厅哪还像个退婚的笑话？

简直成了全城最热闹的庆功现场。

收银机里叮咚叮咚的到账声，

响得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密密麻麻。

我翻看手里的活页账本，

心算得又快又准。

前门已经卖出去四百多张喜帖饭票，

一万两千块现金早早落袋。

后厨已经翻了两轮台，

那些原本要烂在锅里的名贵生鲜，

硬生生被这群生力军消灭了将近一半！

正当全场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宴会厅的厚重雕花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陈伟挽着李娇娇，

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陈记连锁的股东，

气势汹汹地杀了个回马枪。

陈伟手里抓着一份盖着红章的律师函，

满脸都是阴鸷的得意：

“苏小满！你高兴得太早了！

我刚才查了老宴会厅的排污和燃气合同，

当初你母亲是用我陈记的商业名义开通的特种大管道！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陈记撤回担保，

半小时后，市政燃气公司就会彻底掐断你后厨的火！”

大堂里的喧闹声猛然停了一下。

李娇娇踩着细高跟走上台阶，

用手帕捂着鼻子，尖酸地冷笑：

“大厨顛勺颠得挺欢啊？

可惜啊，没了火，

你剩下那四十桌大硬菜全得半生不熟地烂在锅里！

四十万的窟窿，

我看你怎么填！”

全场几百号食客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个大车司机和学生纷纷放下了筷子，

担忧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我。

后厨里，那三个被骗进去比试的陈记大厨，

也慌慌张张提着锅铲跑了出来：

“经理，燃气真要断了？

那我们锅里收了一半汁的肘子怎么办？”

陈伟昂着下巴，一把将宴会厅转让书拍在收银台上：

“苏小满，最后给你五分钟。

签了这份地皮转让书，

我让燃气公司继续供火，

不然，你就等着被整锅滚油和欠债逼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