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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姐姐没去驾校。

她要去看车。

早上七点，妈妈就在她房间给她卷头发。

爸爸在客厅打电话。

“对，今天去店里看看。”

“女儿学车了，先买一辆。”

“预算没上限，只要她喜欢。”

我在厨房洗昨天堆下来的碗。

妈妈走到厨房门口，把一袋脏衣服放地上。

“洗了。”

“你姐那件白防晒衣别机洗。”

“晚上我们回来要穿。”

我问：“我今天还去驾校吗？”

妈妈看都没看我。

“你自己安排。”

“反正晚上饭要做好。”

“我们看完车回来吃。”

我擦碗的手停了一下。

姐姐从房间出来。

白裙子，新鞋，卷发。

她把手机塞给我。

“给我们拍张照。”

“等下发朋友圈。”

我接过手机。

镜头里，爸爸站左边，妈妈站右边。

姐姐抱着一束妈妈昨晚就买好的花。

他们笑得很齐。

我按下拍摄。

照片里没有我。

姐姐拿回手机，看了看。

“拍得还行。”

“你要是态度一直这么好，家里也不会天天吵。”

妈妈立刻说：“就是。”

“以后家里有车，她还能带你。”

爸爸拿起钥匙。

“别忘了做饭。”

“还有衣服。”

门关上。

屋里一下安静。

我没继续洗碗。

把那袋衣服原封不动放回阳台。

回房间，拉出床底下的旧行李箱。

轮子坏了一个，拖起来有点歪。

但能用。

我把能带的东西都放了进去。

最后，我看了一眼书桌。

高考成绩单打印件。

它们被压在姐姐驾校宣传册下面。

我把成绩单抽出来，折好，放进书包。

十一点半，妈妈发来消息。

“中午你自己吃。”

“别点外卖，浪费钱。”

一点二十，姐姐发朋友圈。

她坐在白色小车驾驶位，双手握着方向盘。

爸爸站在车旁，妈妈捧着花。

配文：“若棠的新起点，愿你一路顺风。”

三点，我到火车站。

候车厅人很多。

有学生，有打工的人，有拖着蛇皮袋的老人。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手机不断震。

姐姐：“我的防晒衣洗了吗？”

姐姐：“晚上我要穿。”

姐姐：“你别又偷懒。”

我没回。

四点半，妈妈发语音。

“饭记得煮。”

“我们六点多到家。”

“你姐今天看车累了，做点清淡的。”

五点四十，开始检票。

我拖着箱子排队。

轮子卡在地砖缝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后面一个阿姨帮我抬了一下。

“去上学啊？”

我点头。

她说：“一个人啊？真能干。”

我愣了一下。

然后说：“谢谢。”

六点整，我坐上火车。

硬座靠窗。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列车还没开，爸爸电话进来。

我按掉。

妈妈电话接着进。

我也按掉。

姐姐发消息：“你什么意思？”

“家里没人。”

“你去哪了？”

五分钟后，妈妈发来一条语音。

这次声音很尖。

“林知眠，你是不是又闹脾气？”

“赶紧回家做饭。”

“别逼我发火。”

我看着窗外。

站台广播响起。

车厢轻轻一晃。

南城一点点往后退。

妈妈又发来文字。

“晚上记得煮饭。”

我把手机锁屏，塞进包里。

火车驶出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