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肩上的伤再看一眼。”

韩峥敲了敲临时指挥车的车门。

医护人员带着药箱上车，秦小满往旁边挪了挪，替爷爷腾出位置。

秦守山肩膀被黑发刺出几个血洞，伤口周围发黑，血流得不多，却带着一股腥气。

韩峥拿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伤口上。

符纸很快变黑。

“残留阴气已经拔出来了。”

秦守山看了看那张符纸。

“你们就靠这个打鬼？”

韩峥将废掉的符纸收进铁盒。

“符箓、法器、修炼者，还有一些经过处理的武器。能用的手段都得用。”

他说到这里，看向明华洋楼。

队员正在把最后一名学生送出来。洋楼失去鬼域支撑后，墙面裂开不少，随时可能垮塌。

“那只红衣厉鬼半年前杀过我们一支行动队。我们查到她藏在江城，却一直找不到鬼域入口。”

“今晚是她主动拉人进去，直播信号又从鬼域里泄露出来，我们才锁定位置。”

秦守山嗯了一声。

“以后找到了，早点杀。”

韩峥苦笑。

这话听着简单。

真遇上厉鬼，行动队能把人救出来已经算是成功。像秦守山这样冲进去，先打碎鬼域，再把厉鬼当场斩杀，他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韩峥压下心里的疑问。

“秦老，明华洋楼的直播影响太大。我们需要了解今晚的经过，也要给您做一次身体检查。”

“您使用的力量很特殊，和我们登记过的修炼法门都不一样。”

秦小满立刻紧张起来。

“你们要把我爷爷带走？”

“只是配合调查。”

韩峥看见她挡在老人身前，语气缓和了些。

“你们是受害者，也是救人者。我们不会为难秦老。”

秦守山拍了拍孙女的胳膊。

“去看看你同学。”

秦小满没有动。

秦守山又道：“爷爷没犯事，怕什么？”

“我陪你一起。”

“随你。”

特案局的临时指挥车停在警戒线外。

秦守山进去坐下，接过一杯热水。韩峥询问他如何发现明华洋楼，又怎样获得对抗厉鬼的力量。

老人回答得很简单。

孙女打来电话，他便提刀赶来。

至于身上的力量，他以前没有。今晚拿起鬼头刀以后，气血自己醒了。

系统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韩峥翻看工作人员送来的身份资料。

秦守山，一百岁，抗战老兵。

十七岁参军，参加过多场战斗，身上有七处能够查到记录的重伤。退伍后回到江城生活，儿子和儿媳多年前意外去世，此后一直与孙女相依为命。

资料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那把刀也有来历。

它跟随秦守山多年，确实从战场上带回来，后来一直锁在老屋木匣里。

韩峥合上资料。

“秦老，灵异复苏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很多消息没有公开，民间知道得不多。鬼、僵尸、妖物都在增加，普通武器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有限。”

秦守山喝了一口热水。

“你想说什么？”

“我希望能和您保持联系。”

韩峥取出一张黑色证件，又放下一部特制手机。

“这是一张临时协助证。遇到封锁区域，您可以出示它。手机能接收江城范围内的灵异任务，也能直接联系我。”

“任务有报酬。如果您需要符纸、药物和灵异资料，我们也能提供。”

秦守山没有立刻去拿。

“要我加入你们？”

“合作。”

韩峥回答得很快。

“您不受行动队编制约束，可以自己决定是否接受任务。不过有一点，发现高等级灵异事件，希望您提前通知我们。”

秦守山看了一眼秦小满。

她坐在旁边，手上缠着纱布，正低头给同学家长回消息。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她的手仍在轻微发抖。

老人收下证件和手机。

“行。”

韩峥松了一口气。

“还有直播录像，我们会尽快处理。网上已经出现很多截取片段，完全删除很难，我们会对外解释成特效拍摄。”

秦小满抬起头。

“直播间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们会信吗？”

“有人信就够了。”

韩峥说：“只要大部分人还愿意把这件事当成剧本，秩序就不会乱。”

秦守山对此没兴趣。

“问完没有？”

“问完了。”

韩峥起身，把两人送出指挥车。

天已经快亮了。

秦小满的同学都被送往医院，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给家长打完电话，坚持要先送爷爷回去。

韩峥安排车辆，把祖孙二人送回秦家老屋。

到家以后，秦小满找出药箱，重新处理爷爷肩上的伤。

她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

秦守山坐在木凳上，任由她忙活。

“想骂就骂。”

秦小满鼻子一酸。

“我骂你干什么？”

“那就别摆张苦脸。”

“爷爷，你差点死了。”

秦守山看着她手背上翻开的指甲。

“你也差点死了。”

秦小满抿紧嘴。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道：“以后我不去那些地方了。”

“记住就行。”

秦守山没再训她。

人已经吃过亏，空话说多了也没用。

秦小满包好伤口，又去厨房煮粥。秦守山回到卧室，关上门，将鬼头刀横放在桌上。

血色文字如约出现。

【首次轮转奖励尚未领取。】

【宿主击杀邪祟、妖物、僵尸，或度化生魂，可获得功德点。】

【功德点可用于转动功德轮盘。】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灵异事件。】

【奖励轮盘抽取三次。】

【是否抽取？】

秦守山问：“以后杀鬼，还加寿命吗？”

【普通击杀只结算功德点。】

【寿命可通过轮盘奖励、丹药、修为提升及特殊任务获得。】

【宿主当前剩余寿命：约一年。】

秦守山心里有了数。

鬼头刀里的煞气和一口不肯认输的硬气，只够把他从明华洋楼拖出来。往后真要护住人，得靠能长久留在身上的本事。

“转。”

一面古朴轮盘在意识中展开。

轮盘上的刻度接连转过，最终有三处停下，分别亮起。

【恭喜宿主，获得百年修为。】

【恭喜宿主，获得圆满境《金刚不坏神功》。】

【恭喜宿主，获得《茅山上清符法》。】

秦守山盯着三项奖励。

“都用上。”

第一份奖励融入体内。

秦守山猛地按住桌面。

一股雄厚的炁从丹田涌出，冲过四肢百骸。明华洋楼里强行提升的气血在这股力量面前迅速安定下来，原本虚浮的身体也一点点变得扎实。

他没有返老还童。

白发还在，皱纹也没有消失。

可多年积在骨头里的沉重感退了下去。腰椎、膝盖和肩膀的旧伤仍有痕迹，却不再妨碍他发力。

秦守山站起身。

腰背挺直。

他闭上眼，能够清楚感到体内炁的流动。那力量不需要仪器说明，他握紧拳头就知道，比明华洋楼里最强的时候还要充足。

第二份奖励随之融入。

完整运功法门随之刻入脑中。

秦守山沉肩收腹，百年修为沿经脉运转。皮肤下浮出一层沉稳的铜色，肩头尚未愈合的伤口随之收紧，残余阴气刚靠近体表便被震散。

他抬手敲了敲胸口。

指节与护体劲力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桌上的鬼头刀轻轻震动。

秦守山握住刀柄，将内劲送入双臂。刀上锈片接连脱落，暗红锋刃重新显露。

他向墙前递出一刀。

刀锋停在旧报纸前，劲力越过纸面，在墙上留下一道细痕。

秦守山点了点头。

“扛打，也能发力。”

第三份奖励进入脑海。

镇鬼符、杀鬼符、净尸符、掌心雷印，各类符法接连浮现。需要如何运炁，怎样落笔，朱砂和黄纸有什么讲究，全都清楚得像练过几十年。

秦守山从抽屉里找出孙女小时候用剩的毛笔，又撕下一张旧黄历。

朱砂盒底还剩一点朱粉。

他兑了几滴水，蘸着朱砂落笔。

一张镇鬼符很快画成。

符纸微微发热。

秦守山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外响起敲门声。

“爷爷，吃饭了。”

护体劲力随之收回。

秦守山将符纸折好，塞进秦小满手机壳后面。

秦小满端着粥进来，看见他站得笔直，愣了好一会儿。

“爷爷，你的腰......”

“好了些。”

秦守山坐下喝粥。

秦小满绕着他看了两圈，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

“你身上也热了。”

秦守山拍开她的手。

“吃你的饭。”

秦小满坐到对面，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

“爷爷，你以后还要去抓鬼吗？”

秦守山夹了一口咸菜。

“有害人的，就杀。”

“那我呢？”

“你先把书念好。”

秦小满张了张嘴，最后低头喝粥。

秦守山知道她还没从昨晚缓过来，也没有继续说教。

吃完饭，他把韩峥给的特制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上已经出现一条新消息。

【江城江北区近期灵异事件汇总，协助者可自行查看。】

秦守山点了两下，没能打开。

他把手机推给孙女。

“看看。”

秦小满接过去，很快进入任务页面。

屏幕上列着十几条尚未确认的灵异线索。

失踪，撞鬼，旧宅哭声，夜间来电。

其中一条刚刚更新。

【江北区江北机电学院旧校区三号宿舍楼，近期有人在封闭楼内听见查寝铃。该楼五年前毁于火灾，三十六人死亡，现已废弃。事件暂定D级。】

秦小满念完，发现爷爷已经放下了碗。

“爷爷，你不会现在就想去吧？”

秦守山拿起鬼头刀，用布慢慢擦拭刀锋。

“先睡觉。”

“晚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