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赶出姜家时，手机也停机了。

身上最后四百二，已经烧给了黑白无常。

纸房子坏了，我连八十块都拿不出来。

我回到纸扎铺，老板正在收摊。

他看见那堆碎纸，愣了一下。

“家里人弄的？”

我点头。

“能补吗？”

老板拿胶水试了半天，屋顶还是立不住。

他重新抱出一栋给我。

“拿走吧，不要钱。”

我没接。

地府的规矩，安身物要用自己的钱置办。

别人送的，烧下去也落不到我名下。

我想了半天，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一笔钱。

十七岁那年，我拿到少年科研计划的入选名额，福利院的许院长给我存了一千块路费。

可出发前，姜家找到了我。

妈妈抱着我哭，说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舍不得我再去封闭培养。

我放弃名额，那笔钱也一直没动。

我正准备去福利院，哥哥姜砚却开车堵在店门口。

“上车。”

“爸妈今晚给明薇办生日宴，你惹的事，自己去解释。”

我没动。

他压低声音。

“你离家后，明薇的项链不见了。监控拍到你进过她房间。”

我看向后座。

姜明薇脖子上空空的，眼神却很亮。

“姐姐，我相信不是你。你只要把包给哥哥看看就行。”

她说得这么笃定，我便把包递了过去。

姜砚拉开夹层，一条蓝宝石项链滑到座椅上。

和昨天那条一模一样。

他脸色彻底冷了。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原来昨天那条，是姜明薇故意戴给我看的。

我还没开口，姜砚拽着我去了宴会厅。

车上冷气开得很足，我的牙却没有打颤。

姜砚终于察觉不对，碰了一下我的手，又立刻甩开。

“怎么这么冰？”

姜明薇笑了笑：“姐姐为了不回培训班，连冰袋都用上了。”

姜砚脸上的迟疑立刻消失。

“这种小聪明，你倒是学得快。”

宾客面前，爸爸把项链扔在桌上。

“道歉。”

我胸口已经开始发僵，每说一个字都疼。

“不是我拿的。”

妈妈失望地看着我。

“培训班教了你这么多天，怎么连一句实话都没教会？”

旁边有位客人看见我颈后的淤痕，忍不住开口。

“姜太太，要不先带孩子去医院？”

妈妈却把我的头发拨下来遮住伤。

“让大家见笑了。她从小在外面长大，一不顺心就拿伤吓人。”

一句话，连我的伤也成了争宠的手段。

我忍不住提醒她：

“我在那里只待了三天。”

“三天还不够？”

爸爸冷笑。

“明薇说得对，你不是不懂规矩，是骨子里就坏。”

姜明薇拉住他。

“爸爸，别逼姐姐了。她可能只是怕我抢走你们。”

妈妈听得眼眶发红，反而抱住她。

“谁也抢不走你的家。”

我站在几步外，忽然觉得挺好。

死人不怕被抢。

我只想要一句送别。

“爸，妈。”

我看着他们。

“你们能不能跟我说一句，下一程平平安安？”

妈妈脸上的心疼立刻没了。

“又来这一套。”

爸爸直接叫来保安。

“把她赶出去。”

“等她学会不嫉妒妹妹，再让她进姜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