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方婷亲自来找我。

她没有带记者。

她坐在我对面，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

“沈主任，我们开门见山地聊聊吧。”

“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她。

“方老师觉得我想要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

“这个数，只要你答应接诊。”

“如果不够，还可以谈。”

我扫了一眼。

很多零。

足够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十年前，我因为交不起补课费，被她当众点名。

“有些同学家里穷，更要懂得争气。”

现在，她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

我把卡推回去。

“方老师，我不缺钱。”

方婷的眼神冷下来。

“沈主任，人爬到今天不容易，别把路走窄了。”

我笑了。

“这句话，方老师也适用。”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到底为什么针对我？”

“我们以前见过吗？”

“还是说，你认识我前夫，替他来整我？”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问她：

“方老师，你想过，你女儿为什么会被欺负吗？”

方婷愣了一下，声音拔高：

“这还用想？是那些孩子的错！”

“他们凭什么欺负小满！”

我看着她，慢慢说：

“凡事，不要怨别人。”

“先找找自己的原因。”

方婷脸色猛地僵住。

她大概觉得这两句话耳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你什么意思？”

“小满有什么错？她当然没有错！错的是欺负她的那些人！”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毛，声音不自然地低下去：

“沈主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收回目光。

“没什么。”

“我只是想起，十年前也有人对另一个孩子说过同样的话。”

方婷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明白。

我还没说话，手机响了。

林悦的声音很急：

“主任，急诊刚收了个孩子。”

“割腕，失血不少。”

“家属栏写着方小满。”

我挂断电话，看着方婷。

方婷脸色煞白，一把抓起包。

“小满怎么了？”

她跑出去的时候，撞翻了门口的椅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

十年前，被送进医院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