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平息舆论，医院专门为方家开了一场说明会。

院方原本只想解释接诊流程。

可方婷把媒体全叫来了。

方小满坐在她旁边。

脸色很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上台前，我去了一趟档案室。

调出了十年前的全部旧档。

同一时间，警方那边也来了消息。

当年参与霸凌我的几个人，有人良心不安，把录音交了出来。

录音里，是方婷站在讲台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我把录音下载下来。

“因为该来的，都来了。”

说明会开始。

周国平上台，说医院不存在拒诊行为，沈清主任按规定申请回避，院方已联系其他团队。

可记者根本不买账。

“既然是回避，为什么不能说明具体原因？”

“患者危重，等待外院团队期间发生意外，谁负责？”

“沈主任本人是否存在利用名气压迫患者家属？”

方婷忽然站起来。

她拿着话筒，声音哽咽：

“我不懂这些专业条款。”

“我只知道，我女儿每天都在和死神抢时间。”

“沈主任，作为母亲，我求你。”

“哪怕你讨厌我，也请你救救小满。”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很多镜头转向我。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低头。

我打开电脑，放出第一张照片。

是一个满身伤痕的小女孩。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

我说：

“照片里的人叫沈念。”

“十年前，被全校霸凌，只因家里穷。”

方婷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裂开了。

她猛地起身。

“你放这些干什么？！”

“这和我女儿的病有什么关系？！”

第二页，伤情鉴定。

额角裂伤，软组织挫伤。

然后是抑郁症诊断书。

重度抑郁，伴有自杀倾向。

自杀未遂的住院记录。

休学证明。

错过高考的证明。

我一张一张放。

方婷的声音发抖：

“假的。”

“这些都是假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终于看向她。

“方老师，别急。”

“还没放完。”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段录音。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报告厅里死一般安静。

刚才举着话筒质问我的记者，一个个僵在原地。

方婷忽然冲向台前。

“关掉！”

“你们关掉！”

保安拦住她。

她挣扎着，头发乱了，终于不像镜头里那个体面的老师。

“她污蔑我！”

“一段录音能说明什么？”

我点开下一页。

当年同学的证言。

有人写：

“我们往她身上泼水，方老师看见了，没管。”

“方老师还说，别跟那种人玩。”

一张接一张的聊天记录截图。

最后，我放出自己。

“方老师。”

“你说你不认识我。”

“可十年前，你当众说过一句话。”

“那句话，让一个女孩去跳了楼。”

我站在灯光下，看着她。

“可她没死成。”

“她从病床上爬下来，从深渊里一寸寸爬出来。”

“她现在站在这里，成了你女儿唯一的解药。”

我看向她。

“现在，你还要问我为什么回避吗？”

方婷嘴唇颤抖，眼里终于露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