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前脚刚走，

家庭群里就炸开了锅。

苏明成连发了三条长语音，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奶奶痛苦的呻吟。

“大少爷，大小姐故意找生人来家里闹，

把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

刚才直接胃痉挛抽搐了！”

接着是一段视频。

奶奶半躺在床上，

干瘦的身子蜷成一团，

枯黄的手死死捂着胃部，眼泪横流。

苏明成在镜头外抽抽噎噎地哭诉。

“老太太一直冲着门外比划，

说大小姐这是盼着她早点咽气，

好顺理成章分老宅啊！”

紧接着，群里跳出一张照片。

是老太太床头柜上的空药盒，

旁边立着一盒早就过期的消化药。

沈舟立刻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暴怒的吼声几乎震碎听筒。

“沈晚，你马上给我滚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退回出租屋，

楼道里就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沈舟带着苏明成，

直接堵在了我的出租屋门前。

“砰！砰！砰！”

防盗门被踹得剧烈震颤，

铁皮发出刺耳的哀鸣。

“沈晚，开门！”

沈舟在门外破口大骂，

引得对门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拉开门，

沈舟一把推开我，大步跨进屋里。

苏明成跟在他身后，

手里还攥着那个过期的空药盒，

眼圈红肿，做足了受委屈的模样。

“你还有脸躲在这享清闲？”

沈舟指着我的鼻子，

脸色铁青，眼珠子瞪得通红。

“奶奶现在躺在床上连口热饭都吃不下，

全是因为你找那个姓张的去老宅折腾！”

我冷冷看着他。

“张医生是去送降压药，

奶奶那是严重脱水，不是被吓的。”

“你少在这狡辩！”

沈舟猛地一拍玄关的鞋柜，

上面的钥匙盘被震得叮当作响。

“明成在老宅翻了个底朝天，

奶奶平时吃的进口胃药全没了，

只剩这盒过期的！”

苏明成赶紧上前一步，

扑通一声跪倒在沈舟脚边，

手颤巍巍地举着药盒。

“沈总，我问老太太药去哪了，

老太太拼命指着门口，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晚、晚’，

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啊......”

他抹了把眼泪，

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大小姐，奶奶每个月的退休金和买药钱，

以前全打在你卡里。

就算您生大少爷的气，

也不能把老人的救命药扣下换钱啊！”

邻居在门缝后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声顺着走廊飘了进来。

“沈晚，把奶奶的医保卡和存折交出来。”

沈舟伸出手，掌心朝上，

眼神里透着令人窒息的厌恶。

“每个月三千块伙食费，

一分不差全打给你，

结果你连药钱都要克扣！

你今天不把钱吐出来，

我就当众打断你的腿！”

祖母受罪的模样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亲哥，

此刻却像个讨债的恶鬼一样逼视着我。

我胸口那团火彻底烧了起来。

“沈舟，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奶奶的进口药到底是谁在买？

苏明成说两句胡话，

你就把屎盆子往亲妹妹头上扣？”

“良心？

你克扣瘫痪老人的时候怎么不讲良心！”

沈舟上前一步，

扬起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抽。

我一把抓起门后的扫帚，

狠狠格开他的手腕。

苏明成缩在后头，

嘴角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的冷笑。

那一瞬间，

我扫见他手机屏幕上家庭群的未读消息。

那张苏明成刚才拍的“断药绝境照”里，

床底下整整齐齐码着的两箱特仑苏，

胶带封口完好无损，

正是上个月我亲手搬进老宅的那两箱。

整整一周过去，

他连给老人插根吸管拆一盒牛奶都懒得动，

却有闲心把过期空盒摆上台面。

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剧烈翻涌的血气，

冷冷盯住门外这具空有皮囊的亲哥。

“想要账？

想要医药费和存折？

行啊，我现在就给你算个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