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站起来，小腹像被撕裂，温热的液体打湿了裙摆。

可我顾不上，踉跄着冲到房门前，拼命拍打门板。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爸病危了！求你们放我出去！”

楼下传来电视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保姆装作没听见。

我拍得更用力了，掌心生疼，指节发麻，“阿姨！求求你！我爸快不行了！求你放我出去！”

过了很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保姆慢悠悠地走上来，隔着门，狠狠踹了一脚。

“叫什么！周总说了，没有他的吩咐你不能出去！”

“我爸病危了！我要去医院！你让我出去！”

“哼，周总说了，你就是撒谎成性。”保姆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今天说什么都没用。老实待着吧你！”

脚步声远去。

客厅的电视声音被调得更大了，像是故意要盖过我的哭喊。

我颤抖着再次拨通周砚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周砚的声音带着厌烦和疲惫，“齐悦，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砚，我爸病危了，医院刚打来电话，你放我出去，我求你了，我就去医院看他一眼——”

“齐悦。”周砚的声音冷得像铁，“你现在撒谎都不打草稿了？冉冉刚交代过医院的医生好好照看你父亲，医生说你父亲的生命体征平稳，一切正常。你是为了出去，连你爸的身体都要拿来骗我吗？”

“我没有骗你！是医院打电话......”

“够了！”周砚怒极，“医院的医生是冉冉亲自联系的，人家说一切正常，你却跟我说病危？齐悦，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我告诉你，你今天哪也别想去，等什么时候你学会说实话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周砚！如果我爸死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嘶吼出声。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的话堵在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手机又响了，是医院。

“齐小姐，您父亲现在情况非常危急，没有靶向药，他根本撑不过半个小时！请您务必尽快赶来！”

我拼命捶打房门，手指很快破了皮，鲜血顺着门板往下淌，在白色的门板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我爸要死了！他要死了！”

没有人理我。

我绝望地转过身，看向卧室的窗台。

窗外是二楼，楼下是水泥地面。

我搬起凳子，砸向窗户。

玻璃碎裂的声音被电视声掩盖。

我爬上窗台。

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我妈走的时候，我爸抱着我，说“悦悦别怕，爸爸在”。

想起我嫁给周砚那天，我爸握着我的手，颤巍巍地交给周砚，眼眶红得不成样子，“好好待我女儿”。

想起每次我回家，我爸站在门口，远远地就朝我挥手。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走。

我重重摔在地上，剧痛从脚踝和后背传来，眼前一黑，可我没死。

我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一条已经骨折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小区外跑。

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病房的门开着。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声。

那条线，是平的。

“我爸呢？”

我的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我爸呢？”

护士低下头，轻声道：“齐小姐，林秘书一直不肯给您的父亲用药，他已经去世了。”

我的腿一软，整个人跪在病房门口。

“他走之前，一直在等你，这是他留给您的最后一样东西，他说希望您能选择自己的幸福。”

是一张银行卡。

我握着那张银行卡，眼泪决堤。

我用了半天时间处理完我爸的后事，随后将我爸的死亡原因和离婚协议一同提交给法院。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向下看。

世界在我脚下越来越小。

我努力忍了忍眼泪。

周砚，这次，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