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珩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扯了扯领带，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

“我都说了是假的。”

“她一个小姑娘，和奶奶感情好。”

“我帮她圆个谎怎么了？你非要这么冷血吗？”

我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样子，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冷血。

到底是谁冷血。

去年冬天，老房子的水管在半夜爆裂。

冰冷的水淹了整个客厅。

我挺着三个月的孕肚，拿着扫把一点点往外扫水。

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直到天亮，他才接起。

我说家里淹了，我肚子疼，能不能回来一趟。

他在电话那头很不耐烦。

“我正在跟进一个几千万的并购案。”

“水管爆了你找物业，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水管工。”

“孟听禾，你能不能独立一点，别总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

那天上午，我在冰水里滑倒。

孩子没了。

我在医院的手术室里醒来，旁边只有护士。

我发微信告诉他，孩子没了。

整整三天，他没有回一个字。

后来他轻描淡写地解释，说手机在德国被偷了。

现在，他为了一个实习生的奶奶，能连夜买城南的蛋糕。

还能站在我面前，指责我冷血。

“行，你不冷血。”

我把水杯重重磕在桌上。

“既然是演戏，找谁演不行？”

“非要找我这个正牌妻子来给你们做婚礼策划？”

祁砚珩捏了捏眉心。

“是个意外，我不知道她找了你的工作室。”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明天就把策划团队换掉。”

“你不用再跟进这个案子。”

我看着他。

“心虚了？”

他板着脸。

“我是不想你心里不痛快。”

“这件事到此为止，等婚礼走个过场。“

”奶奶一走，我和她就桥归桥路归路。”

他转身上楼，去客房睡了。

第二天上午，我刚到工作室。

阮茉就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提着两杯咖啡，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伴手礼。

“姐姐，早呀。”

她把东西放在我桌上，笑得眉眼弯弯。

“砚珩说想让我换个策划师。”

我看向她。

“你同意了？”

她摇摇头，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才不同意呢。”

“我看过姐姐之前做的案例，那种星空主题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婚。”

“我和砚珩吵了一架，我坚持要用你。”

她叹了口气，一副小女人的娇俏模样。

“他就是太心疼我了，怕我来回跑太累。”

“但我跟他说，为了我们的婚礼，再累也值得。”

我盯着那盒伴手礼。

粉色的盒子上，印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Q&R。

“许小姐。”

我打开方案册。

“你们既然感情这么好，领证了吗？”

阮茉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砚珩说他最近太忙了，想等婚礼办完，选个好日子再去领。”

“反正仪式都办了，大家都知道我是祁太太。”

她撑着下巴看着我。

“对了姐姐，昨天听你说你离婚了。”

“是因为前夫对你不好吗？”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是对我太好了。”

“好到想把这份爱分成几份，去普度众生。”

阮茉扑哧一声笑了。

“姐姐真幽默。”

“不过我挺幸运的，砚珩就只有我一个。”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这是他给我的副卡，说婚礼的所有预算让我随便刷。”

“姐姐，你不用替我们省钱，只要效果好就行。”

我看着那张黑色的信用卡。

那是我去年过生日时，祁砚珩说要给我申请的附属卡。

后来他说银行没批下来。

原来是批到了别人的手里。

我收下卡，在收款单上写下一串数字。

“没问题。”

“既然不换人，那我们就继续对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