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把辞职信交到了人事科。

科长有些惊讶，但看到李建国的签字后，没多问什么就盖了章。

办完手续回家，已经是中午。

推开门，顾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

“回来了。”

他指了指桌面。

“既然你非要闹到这步田地，我成全你。”

“把字签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页眉。

《离婚协议书》。

条款写得很详细。

房子一人一半，存款归他。

甚至还有一条：“女方承诺在离婚后，继续配合男方处理男方母亲的日常照料事宜，男方每月支付五千元辛苦费。”

把人当保姆使唤，还能写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没有去争辩那些条款。

直接拿起旁边的签字笔，在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行云流水。

顾城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要跟我吵架、甚至威逼利诱的说辞，此刻全卡在了嗓子眼。

“你......不再看看条款？”

他有些不可置信。

“不看了。”

我把笔放下。

“房子我不要。你妈的护工我今天已经辞退了，你自己想办法。现在带上证件，去民政局。”

顾城站起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姜南星，你别后悔。你真以为离了我，你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还能找到什么好条件？”

“就算你想复婚，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半小时后，我们在民政局盖了钢印。

拿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走出大门时，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顾城站在台阶下，似乎还不习惯这种干脆的收场。

“等初微在这边安顿好了，如果她同意，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我没理他，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我用半个小时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

其实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满了。

临走前，我把那枚洗不掉污渍的婚戒，还有相册里他所有的单人照，全部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最后，我把那张胃癌晚期的诊断书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下午三点，我坐在开往南边的高铁上。

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手机热点。

我把五年来帮他整理所有学术数据、底稿、以及他照搬国外未发表文献的对比调色盘，整理成了一个压缩包。

收件人选了省卫健委和市三甲医院纪委。

点击发送。

看着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我关上电脑，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

顾城提着从高级餐厅打包的饭菜，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沈初微跟在他身后，有些嫌弃地捂着鼻子。

“顾医生，这房子好老啊，还有股怪味。”

顾城笑着安抚她。

“老破小而已，过阵子我们换大的。她已经搬走了。”

他把饭盒放在餐桌上。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那上面盖着医院的公章。

他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顾城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餐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

沈初微吓了一跳。

“怎么了？”

顾城的手抖得像筛糠，死死盯着最后那一排字。

【胃底腺癌，晚期，伴多发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