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卧窗外的阳光晃醒。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消息。

【您今日的抽签结果为：下午茶（两小时）。请于下午两点到达指定地点。】

这是盛惊鸿为了显示她的“公平”，特意花钱请人开发的通讯软件小程序。

只有她有后台权限。

我看着这条消息，直接点击了退出登录。

起床洗漱完，我走到客厅。

盛惊鸿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阿姨刚把煎好的鸡蛋端上桌。

“醒了？系统发消息给你了吧。”她喝了一口黑咖啡，没有看我。

“收到了。”

“下午两点，去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只有两个小时的空档。”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你要是再像昨晚那样耍性子放弃，这个月你都没有签位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阿姨倒好的牛奶。

“我会去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旁边的女士西装外套。

“那我先去公司。下午见。”

门关上了。

我安静地吃完早餐，拿出手机联系了房产中介。

这套房子是盛惊鸿买的，但我名下还有一套婚前父母留给我的小公寓。

我发消息给中介：“最快什么时候能挂牌出售？我需要全款。”

中介很快回复：“顾先生，只要价格合适，三天内就能走完流程。”

我回了一个“好”字。

下午一点半，我准时出门，打车去了她公司楼下。

那是一家很高档的商务咖啡厅。

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

两点整，盛惊鸿推门进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在一群职场人中显得格外惹眼。

她走到我面前坐下，顺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你来得挺早。”

“刚到。”

服务员走过来，她随口点了一杯热茶。

“今天想聊点什么？”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没什么特别想聊的。”我看着窗外路过的行人。

她轻笑了一声。

“长渊，你花费了一个星期的期待，摇到这个签，就是为了坐在这里发呆？”

期待。

我曾经确实很期待。

每次抽到签，我都会提前好几天准备话题，生怕浪费了这来之不易的时间。

但现在，我觉得多说一个字都嫌累。

“你最近工作很忙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老样子。不过弦歌负责的那个新项目出了点状况，我得多盯一下。”

她毫不避讳地提起林弦歌。

“他能力还是欠缺了一些，毕竟刚毕业。”

“那你多费心。”我搅动着杯里的冰块。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你今天很反常。”

“有吗？”

“以前提到弦歌，你总会旁敲侧击地问几句。今天怎么这么大度？”

“因为不需要问了。”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弦歌”。

盛惊鸿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我。

“接吧，万一是公事。”我说。

她拿起手机滑开接听键，语气瞬间变得温和。

“怎么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别急，在哪条路？我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弦歌的车在环岛路追尾了，对方不太讲理，我得去处理一下。”

“现在是我的下午茶时间。”我看着她。

“顾长渊，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她居高临下地指责我。

“系统规则是你定的。两个小时，一分都不能少。”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吗？”

她眼底满是不耐烦。

“他一个刚毕业的男生在路上遇到事故多慌张，你有点同情心行不行？”

“如果遇到事故的是我呢？”我反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冷下脸。

“别做这种无聊的假设。这顿下午茶下次补给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我坐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五分钟后，透过落地窗，我看到她的车停在对面马路。

林弦歌根本没有在什么环岛路。

他就站在咖啡厅对面的甜品店门口，手里提着两个打包盒。

盛惊鸿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他笑着把其中一个打包盒递给她，两人有说有笑地上车离开。

我端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大口。

很苦，但能让人清醒。

我拿出手机，点开中介的通讯软件。

“价格再降十万。今天下午就带人看房。”

中介秒回：“收到顾先生，马上安排！”

我付了账，推开咖啡厅的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

这场荒唐的摇号游戏，我已经看腻了。

“欢迎下次光临。”服务员在身后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