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今天最后一天了，你想不想去苍山？"

林清商吃早饭的时候问我。

我喝了一口粥，没回答。

"霜姐说今天可以自由活动，她陪我去市场买点特产寄回去。"

"你们去吧。"

"那你自己去逛？"

"嗯。"

沈微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三张明天的机票打印单。

"我把登机牌都打了，明天晚上八点的航班，别迟到。"

她把三张纸放在桌上。

我看了一眼，没拿。

"怎么了？"

"没怎么。"

"穆景行，把登机牌收好。"

"知道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林清商又挽着沈微霜的胳膊。

回头冲我喊："哥，中午我们在古城东门碰头吃饭。"

我站在民宿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后拿出手机。

打开航班软件，看了两秒。

下单了今天下午三点的机票。

单程。

一个人的。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东西很少。

大部分空间都被林清商托我带的东西占了。

他的防晒霜，他的墨镜盒，他嫌行李箱太满塞不下的一件冲锋衣。

我把他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整齐地叠好，放在他房间门口。

然后把自己的行李箱拉到前台。

"退房。"

男老板抬头，有些意外。

"不是明天走吗？"

"我有急事，提前回去。"

"那另外两位......"

"她们明天退。"

男老板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办了手续。

"住得还好吧？"

"挺好的。"

他把押金退给我，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是她男朋友对吧？"

"嗯。"

"你那天跟我说了以后，我跟我老婆也聊了。她说她当时真没看出来。"

我笑了笑。

"没关系。"

"你们......还好吧？"

"挺好的。"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民宿。

巷口的阳光很亮，有只花猫趴在台阶上晒太阳。

手机响了，沈微霜的电话。

"穆景行，中午吃什么？林清商想吃酸辣鱼。"

"你们去吧，我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在东门等我们。"

"沈微霜。"

"嗯？"

"你这几天开心吗？"

她愣了一下。

"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

挂了。

去机场的路上，我路过那家咖啡馆。

靠窗两人座的位置，坐着另一对情侣。

折叠椅不在了。

出租车到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坐在候机厅里，把手机里这几天的照片翻了一遍。

一共十四张。

林清商给我拍的六张。

沈微霜拍的三张，我已经删了。

剩下五张是风景。

我一张一张删。

苍山，洱海，古镇巷口，民宿院子里的花。

最后一张是第一天到大理的合影。

三个人的。

老板帮忙拍的。

照片里，林清商站在中间，挽着沈微霜的胳膊，侧头笑着。

沈微霜微微低头，看着他的方向。

我站在另一边，笑容端正，像一个配合拍照的外人。

这张留着吧。

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要记住这一刻的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变成这样。

手机又响了。

林清商的消息："哥你在哪？我和霜姐到东门了。"

过了五分钟。

"哥？"

又过了十分钟。

"哥你是不是没看手机？我们先点了啊。"

我没回。

两点四十五，开始登机。

我关了手机。

排队的时候，前面一个男生跟女朋友打电话，声音很大。

"你到底来不来接我？每次都是我等你。"

"你就不能让让我？"

"那分手吧。"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说分手？"

我听着，往前挪了一步。

检票口，工作人员扫了我的登机牌。

"靠窗还是过道？"

"靠窗。"

走廊很窄，我拉着行李箱走到座位。

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窗外是大理的天空。

蓝得过分。

飞机开始滑行。

我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耳机里什么也没放，但很安静。

比这七年任何一刻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