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野，我的眼睛看不清了，带我去镇上的医院好吗？”

傍晚的时候，我的视线里已经连光感都快消失了。

整个世界像被罩在了一层厚厚的黑纱里。

我摸索着抓住宋清野的衣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宋清野正在整理医药箱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轻轻拨开我的手。

“落落，我知道你还在气我把银铃给了窈窈。”

“但拿身体开玩笑就不乖了。”

他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显然认为我是在用苦肉计博取他的关注。

“我没骗你。”

我试图睁大眼睛，想要捕捉他的轮廓。

“族里的规矩不是假的，我真的快瞎了。”

宋清野低声笑了一下。

“落落，这种封建迷信骗骗村里那些老人就算了。”

“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也跟着胡闹？”

说完，他端起桌上刚熬好的鸡汤，径直向外走去。

我急切地想要跟上他，却忘记了眼前那把碍事的椅子。

大腿猛地撞在坚硬的木椅边缘。

剧痛让我整个人蜷缩下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宋清野的脚步只是停顿了一秒。

“落落，这苦肉计演得有点过了。”

“窈窈今天被你吓得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我现在要过去看她。”

“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冷静一下。”

门锁落下的清脆“咔哒”声在死寂的屋子里被无限放大。

他把我锁在了这间木屋里。

甚至没有留下一盏灯。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黑暗将我彻底吞噬。

眼睛里的刺痛感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光明的恐惧，比他给的冷漠更加让人绝望。

接下来的两天，宋清野再也没有回来过。

族规规定，未完成初雪夜仪式的女子，七日内不得出村，否则视为叛族。

我现在是个瞎子，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

我饿了就摸索着去水缸里舀冷水喝。

困了就裹着冰冷的被子在角落里发抖。

宋清野走前为了防止我去找孟窈的麻烦，连屋子里的炭火都一并带走了。

第三天的夜里，门锁终于响了。

我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桑落，你还要装瞎到什么时候？”

宋清野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此时听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放在桌上。

“窈窈的抑郁症需要去市里的医院复查，我明天带她去城里待几天。”

“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别再惹事了。”

我靠在墙角没有动。

“宋清野，你把门打开。”

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宋清野走过来，想要摸我的额头，被我偏头躲开。

他的动作僵住，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落落，你非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

“我已经退让很多了。”

我空洞地看着他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不需要你退让。”

“你把门打开，放我走。”

宋清野沉默了片刻。

“外面冰天雪地的，你能去哪？”

“别闹了，等我带窈窈看完病回来，我们再办一次仪式。”

他直到现在都以为，我只是在用离开作为要挟。

“宋清野。”

我平静地喊他的名字。

“你为了她，连我的命都可以不管。”

“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办仪式吗？”

宋清野轻叹一口气。

“落落，窈窈是个病人，你为什么总是要跟一个病人计较？”

他没有再理会我的抗拒，转身走出了屋子。

门锁再次落下。

黑暗中，我摸索着爬到床底，从那个满是灰尘的暗格里摸出了一部老旧的卫星电话。

这是三年前，那个人离开雪村时留给我的。

我说过永远不会用它。

但现在，我别无选择。

我摸索着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桑落？”

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握着电话的手指泛起苍白。

“裴逾明。”

“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