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我坐在留观椅上，手机忽然弹出提醒。

【您的志愿系统账号正在尝试登录。】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瞬间麻了。

凌晨零点四十一分，我收到短信。

“您的志愿信息已更新成功。”

我坐在社区医院输液区，手背还贴着胶布。

那一刻，血液像被冻住。

我点开系统。

密码已经失效。

我用找回功能折腾了十几分钟，重新登录进去。

页面打开的瞬间，我眼前发黑。

我填了无数遍的南城大学不见了。

省外那几所学校，全没了。

第一志愿：本县所在市的师范学院，定向小学教育。

第二志愿：本地医专，护理。

第三志愿：省内普通学院，服从调剂。

每一栏都像巴掌，扇在我脸上。

修改时间，23:43。

那时我正在社区医院留观，护士刚给我换过药。

我给省招考热线打电话。

值班人员语气公式化：

“系统显示账号密码、动态验证码均验证通过，并在截止前完成最终确认。”

“若考生认为存在非本人操作，请尽快提交书面核查材料。”

非本人操作。

这五个字让我指甲掐进掌心。

天刚亮，我爸妈就来了医院。

我看着她。

“验证码怎么来的？”

我妈眼神躲了一下。

我爸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

“什么验证码？系统是你自己确认的，你现在反悔怪谁？”

我笑了。

“我昨晚人在医院，怎么去学校机房改志愿？”

我爸压低声音。

“林栀，我警告你，别把事情闹大。陈老师教你三年，你敢害他？”

“是他害我，还是我害他？”

我妈立刻捂住胸口。

“你怎么能这么说？”

“陈老师说了，你分数高，但外省名校竞争大，万一调剂到不好的专业怎么办？定向师范多稳啊，毕业就是老师。”

“我不想当老师。”

“你现在不懂，以后就懂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他们总喜欢用“以后你懂”堵住我现在的嘴。

可我的以后，凭什么由他们替我懂？

陈培远的电话很快打来。

我开了免提。

他声音沉重，像在处理一个不听话的学生。

“林栀，我听你爸妈说你情绪很激动。”

我问：“昨晚是不是你登录了我的账号？”

他叹气。

“你不要随便给人扣帽子。志愿系统有密码和验证码，别人怎么可能随便操作？”

“所以你否认？”

“老师只是根据你的家庭情况，帮你分析过。”

“最后确认是你们家里沟通后的结果。你现在因为一时冲动反悔，对自己不好，对学校也不好。”

学校。

终于说到学校了。

我问他：“定向师范录一个高分学生，对学校有什么好处？”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林栀，别把老师想得那么功利。”

我挂了。

我爸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谁让你这么跟老师说话？”

我比他更快按住手机另一边。

“还给我。”

他没想到我会反抗，愣了一下。

我把手机抽回来，直接起身。

“我要去招考办提交复核。”

我妈立刻拦住门。

“你不能去！”

我爸的脸彻底黑了。

“你今天敢出这个门试试。”

旁边输液的老人看了过来。

护士也走近。

“家属，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吵。”

我爸咬着牙，终于压住声音。

“行。你要闹是吧？你尽管闹。以后这个家，你别想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