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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紧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名字。
周浩。
不是林浩。
这怎么可能？
我正准备继续往下拉动交易记录，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林晚！”
赵桂芬像个发疯的雌狮一样冲了进来。
她手里紧紧抓着我的手机，面色铁青，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我心里一惊，立刻伸手摸向床头。
手机刚才被我放在桌上充电，我竟然忘了锁屏。
“你在手机里备份了什么？啊？你拍照了是不是？！”
赵桂芬一把将手机砸在地上。
屏幕瞬间裂开几道狰狞的蜘蛛网。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你在体检中心拍你弟的报告，你想干什么？”
“你想毁了他是不是？！”
我坐在床上，冷冷看着她。
“妈，我只是想看清楚，林浩的骨龄为什么是三十五岁。”
“为什么医生说，他比我大五岁。”
听到“三十五岁”这四个字，赵桂芬的脸瞬间惨白。
但仅仅一秒，那抹慌乱就被更凶残的怒火盖过。
她嗷的一声扑过来，顺势往地上一跪。
双手死死拽着我的双手，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啊！”
“你这是要逼死我和你弟啊！”
她啪啪往自己脸上打了两个耳光。
“你弟要结婚，女方要二十万首付，少一分都不行！”
“你把手机密码给我，把照片删了！”
“再把你卡里所有积蓄拿出来给你弟凑首付！”
“你不帮他，谁帮他？你想看着林家绝后吗？！”
这就是我听了三十年的招数。
哭、闹、下跪、道德绑架。
每次只要我不顺从，她就会用这套方法把我逼退。
我看着她浮夸的表演，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妈，我没钱。”
我字字清晰地说出这句话。
赵桂芬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给。”
我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说出了这个“不”字。
赵桂芬疯了一样站起来，指着我的额头指指点点：
“你不给？你凭什么不给？！”
“你三岁的时候推倒你弟，害他脑损伤成了脑瘫！”
“全家为了给你赔罪，省吃俭用养了他三十年！”
“你对得起谁？你良心被狗吃了？！”
旧账再次被翻了出来。
这三十年里，这句话就像一道紧箍咒，死死扣在我的头上。
因为这句话。
我十八岁那年，明明考上了名校，却被她偷偷撕掉通知书，逼我上本地护理专科。
因为她要我留在家里，每天给林浩做按摩、做康复。
因为这句话。
我二十五岁那年，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带我见家长。
赵桂芬冲到男方家里，要三十万彩礼，说要给弟弟留着治病。
男朋友被逼退，大骂我们全家是吸血鬼，毅然跟我分手。
这三十年，我没有房，没有存款，甚至连一张属于自己的工资卡都没有。
我每月一发工资，卡里的钱就会被自动划走。
我所有的尊严、未来、人生，全都被“赎罪”这两个字毁得一干二净。
可现在，体检报告告诉我。
他比我大五岁。
我三岁时，他已经八岁了。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推倒一个八岁的男孩，还把他推成脑瘫？！
巨大的荒谬感冲刷着我的大脑。
我的双手在袖子里紧紧握成拳头。
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收敛起来。
我不能现在跟她摊牌。
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摊牌只会打草惊蛇。
我低下头，假装露出动摇和悔恨的神情。
“妈......我刚才是一时糊涂。”
我的声音哑了下来，带着哭腔。
“我只是心里难受，觉得这么多年太累了。”
赵桂芬见我服软，脸上的凶恶收起了一些，冷哼一声：
“知道累就赶紧拿钱！”
“你弟要是娶不上媳妇，你这辈子都别想安心！”
“好，我去拿钱。”
我红着眼睛看着她。
“但我卡里的钱，之前定期存了银行，手机上取不出来。”
“明天一早，我去银行把卡解冻，把钱全部取出来给你。”
赵桂芬狐疑地看着我：
“真的？”
“真的。”我吸了吸鼻子，“我明天取了现金，亲手交给你。”
赵桂芬这才作罢，把破损的手机踢给我。
“赶紧睡觉！明天一早去取钱！”
“要是敢耍花样，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扭着胖硕的身子摔门而出。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我捡起地上屏幕摔碎的手机。
虽然外屏破裂，但里面依然能正常运转。
我死死盯着银行APP上的那个名字——周浩。
第二天清晨。
我趁着赵桂芬还没醒，拿着身份证直奔市里的银行网点。
营业大厅里没什么人。
我走到柜台前，将身份证递了过去。
“你好，我办理工资卡挂失，顺便重新办理一张新卡。”
柜员接过去核对信息，快速敲击键盘。
“好的，请稍等。”
几分钟后，柜员抬起头看我：
“林女士，您的这张卡之前办理了全额自动转账业务。”
“接收方户名叫周浩，您确定要挂失并取消这项业务吗？”
我呼吸一紧，立刻问道：
“对，挂失。”
“另外我想问一下，这个周浩......为什么跟我弟林浩的名字不一样？”
柜员看了一眼系统后台的详细记录，随口说道：
“哦，系统里有记录的。”
“这个账户最开始开户的时候，户主名字就叫周浩。”
“后来在十年前办理过一次身份信息变更，但后台保留了曾用名。”
“周浩就是林浩的曾用名。”
轰的一声！
脑子里仿佛有雷霆炸开。
周浩。
他不姓林，他姓周！
他根本就不是我爸林建国的儿子！
我站在柜台前，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冰凉。
赵桂芬瞒了整整三十年。
她把我当成傻子一样操纵了三十年！
拿一个外人的私生子，强行扣在我头上，让我用一辈子去赎罪！
我办好了挂失，拿到了新卡。
断绝了自动转账的路径。
走出银行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我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林晚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犹豫的声音。
是老家旧宅的邻居王婶。
我连忙开口：“王婶，是我，怎么了？”
王婶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避开什么人：
“晚晚啊，我听说你弟最近要结婚了？”
“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几十年了，本来不该说的。”
“但昨晚我梦见你小时候被你妈打得哭，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我心跳加速，紧紧握住手机：“王婶，您说！”
王婶顿了顿，压低声音说：
“你妈当年从外面抱回来的那个孩子......”
“好像根本不是你们林家的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