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一边说，一边往后看了一眼。

“那个小聋子没来烦你吧？”

王建国一边熟练地把燕窝揣好，一边谄媚地笑。

“哪能啊！李哥发话了，我还能让他上车？”

“我早找借口把他赶下去了，跟他说车坏了。”

“听他天天在车里啊啊啊地乱叫，别的家长也有意见不是？”

李强满意地拍了拍座椅。

“算你懂事，明天你继续在路口等，别理他。”

王建国连连点头：“得嘞，李哥您坐好，咱们发车了。”

我静静地坐在电脑前。

看着屏幕里王建国那张谄媚的脸，听着李强那句“小聋子”。

指甲一点一点，掐进了掌心。

这辆车虽然是我斥资特地为了儿子买的，还专门花六千底薪外加两千奖金雇了个保姆。

但我不介意保姆接送我儿子的同时再接送几个一起在同小区的孩子。

额外的收入保姆自己拿。

但我没想到，这车早就被王建国和李强联手，打造成了“小区专属班车”。

我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把这辆车近两个月的监控录像和行驶轨迹都拉了出来。

李强对外宣称，这车是他老婆周主管心疼公司职工，托关系找上面特批的高级接送车。

借着这个名头，他在小区里大肆收钱。

“每人每月八百块油费和磨损费，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监控录像里，清清楚楚地拍下了李强在车上收现金、扫码收款的画面。

全车七个空座，全部坐满。

七乘八百，一个月就是五千六百块。

这笔钱，李强拿大头，王建国拿小头。

王建国心安理得地拿着我发的八千块工资，再拿着李强给的回扣。

开着我的车，赚着黑心钱。

第二天下午五点。

我换了一辆不起眼的套牌黑色轿车，停在机构对面的马路边。

雨还在下，虽然没有昨天大，但风很冷。

五点二十，放课铃声响起。

学生们打着伞涌出大门。

我坐在车里，隔着贴了暗膜的玻璃，死死盯着马路对面。

那辆熟悉的保姆车停在路口。

王建国坐在驾驶室里，正低头刷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了儿子。

他低着头往保姆车的方向走，走得很慢，似乎在犹豫。

当他走到保姆车车门前，刚抬起手想要拉开车门。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李强的女儿，一个胖乎乎的初二女生，带着几个女生堵在车门口。

“小聋子又来了！滚远点行不行？”

“你天天啊啊乱叫，跟个傻子一样，吓到我们怎么办？”

旁边几个女生跟着哄笑。

“就是啊，赶紧走赶紧走！看到你这副呆样我都觉得倒胃口！”

儿子站在车门外。

冷风吹着他单薄的身体，他紧紧抓着书包带子，肩膀微微发抖。

他没有还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室里的王建国。

王建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到车门口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