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

显然是祭祀刚结束就赶过来了。

“离开这里。”我把包裹系紧，头也没抬。

巴图走进来，把酥油茶放在桌上。

他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又在说气话。你能去哪儿？”

他轻声笑着，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你阿爸阿妈都不在了，除了这片草原，除了我身边，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掰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对他。

“巴图，我们解除婚约。”

他的笑意终于在眼角凝固了一瞬。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桑落，我承认这几天委屈你了。这样吧，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去汉地的集市买你最喜欢的胭脂，好不好？”

他永远觉得只要给一颗甜枣，我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去。

“不用了。”我背起包裹。

巴图叹了口气，堵在门口。

“桑落，我不能让你走。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人太危险。”

“而且，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是你阿妈当初把你托付给我时，你自己点头答应的。”

他用最深情的表情，说着最冷酷的威胁。

我看着这张我爱了十年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让开。”

巴图摇了摇头。

“我不会让的。你今天就在帐篷里冷静一天。”

他转身走出去，吩咐门外的守卫。

“看好夫人，她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

我被彻底锁在了帐篷里。

直到傍晚，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守卫窃窃私语。

“是射箭比赛最后的挑战环节了。”

“听说巴图少爷今天要当众把代表草原最勇猛的金鹰勋章送给乌兰小姐呢。”

我走到窗边，掀开一道缝隙。

远处的空地上，巴图正站在靶场中央。

他手里拿着金色的勋章，眼神深情地望着坐在看台上的乌兰。

“这枚金鹰，献给我心中最勇敢的女孩。”巴图的声音通过风传过来。

全场沸腾。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时，巴图转过身，面向全场，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张狂。

“这片草原上，如果有人自认箭术能胜过我，随时可以上来挑战。”

“不过，规矩大家都懂，输了的人，要留下自己的弓。”

人群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巴图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就在巴图志得意满转身的瞬间，人群里响起一声弓弦震响。

所有人回头，那个从小被嘲笑手无缚鸡之力，连弓都拉不开的牧羊人额尔敦，稳稳站在射位上。

箭矢没入靶心，十环，箭尾犹在颤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羊皮袄，眼神却亮得惊人。

巴图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微笑。

额尔敦没有看巴图，也没有看那枚金鹰勋章。

他牵着马走到我面前，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整片草原的风声。

“我等了你十年，弓也拉了十年。”

“这一箭，够不够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