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给谁看呢？”

王寡妇把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故意增加我的工作量。

我没有出声，

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污垢。

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最无能为力的那些年。

就在这时，

院门外跑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隔壁邻居家的小花。

她背着个破旧的书包，

看到蹲在垃圾堆里的我，

顿时瞪大了眼睛。

“萤萤姐！你怎么在干这个！”

小花扔下书包，跑过来就要拉我的手。

“萤萤姐，你快起来，这太脏了！”

我连忙把满是污物的手藏到身后。

“小花，别碰我，脏。”

“死丫头片子，谁让你进来的！”

王寡妇猛地站起来，指着小花的鼻子破口大骂。

“滚回你家去！少在这儿多管闲事！”

小花虽然才十五岁，但性子倔。

她转过头，毫不畏惧地瞪着王寡妇。

“王婶，你太过分了！

萤萤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你怎么能让她徒手捡垃圾！”

“我要去告诉陆大伯！”

说着，小花转身就要往正屋跑。

“反了你了！”

王寡妇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小花的头发。

扬起手，狠狠一巴掌就要扇下去。

“住手！”

我猛地站起身，顾不上手上的污物，

一把将小花护在身后。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萤萤姐！”

小花吓哭了，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我反手把小花推出院门。

“小花，听话，快回家，今天的事你别管。”

小花哭着跑远了。

我转过头，平静地看着王寡妇。

“打也打了，气也出了。”

“垃圾我已经捡完了。”

“现在，能让我见我爸了吗？”

王寡妇揉了揉发麻的手掌，冷笑一声。

“哟，还挺护犊子。”

她嫌恶地看了一眼我的手。

“你看看你这副德行，浑身发臭，

跟刚从粪坑里爬出来似的。”

“大明要是看到你这样，

非得恶心吐了不可。”

我深吸一口气。

“我去洗手。”

我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前，

拧开开关。

冰冷的井水冲刷着手上的污垢，

却冲不掉心底的寒意。

三年前的那个春节。

也是在这间院子里。

父亲因为我拒绝嫁给镇上那个五十岁的瘸子老板，

一脚把我踹进了雪地里。

“老子养你这么大，

你连这点彩礼都不肯赚回来，

留你有什么用！”

“滚！永远别踏进这个家门！”

那时候，只有小赢偷偷跑出来。

他红着眼眶，

把身上仅有的两千块钱生活费塞进我怀里。

“姐，你走，去大城市。”

“等我考上公家饭，我养你。”

为了这句话，我不能让他失望。

无论如何都不能。

我用力搓洗着双手，直到皮肤泛红发痛。

而此刻。

考察组办公桌上。

名单上划掉了一个名字。

工作人员翻开下一本档案。

“陆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