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干手上的水渍，走到王寡妇面前。

“洗干净了。”

“王姨，时间真的来不及了，让我进去吧。”

王寡妇却慢条斯理地坐回椅子上。

她翘起二郎腿，脚尖在我面前晃了晃。

“哎呀，刚才打你的时候，动作太大了。”

“你看我这新买的皮鞋，都沾上灰了。”

她指着鞋尖上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大明可是最喜欢看我穿这双鞋了。”

“你要是真想进去，就把这鞋给我擦干净。”

我盯着那双劣质的红色皮鞋。

心里的怒火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王姨，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王寡妇尖叫起来。

“你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烂货，

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不擦是吧？

行，那你就在这儿站着吧。”

“反正大明睡醒了，

第一个要见的人也是我。”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小赢那些熬红的双眼，

和堆满桌子的复习资料。

八年。

整整八次落榜。

每一次查成绩时的绝望，

每一次重新拿起书本的挣扎。

那是他拿命拼出来的未来。

我缓缓弯下腰。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

半跪在地上，伸手去擦她鞋尖上的灰尘。

“哟，用纸擦多没诚意啊。”

王寡妇一脚踢开我的手。

“用你的衣服擦。”

“你这身破烂衣服，

也就配给我擦鞋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

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强迫我咽下这口恶气。

我拉起自己的衣摆，覆在她的皮鞋上。

一点一点，用力擦拭着。

“哈哈哈，大家快来看啊！”

王寡妇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

“堂堂的大学生，

现在跪在地上给我擦鞋呢！”

就在我即将擦完的时候。

王寡妇突然抬起脚，

狠狠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边缘。

一阵剧痛袭来。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模糊了我的视线。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脚滑了。”

王寡妇捂着嘴，假惺惺地惊呼。

我没有理会额头上的血迹。

我双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

“擦干净了。”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王寡妇看着我满脸是血的样子，

似乎也觉得有些晦气。

她嫌弃地摆摆手。

“去去去，赶紧滚进去，

别死在我家院子里。”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正屋的门。

考察组办公室，陆赢的档案核对完毕。

工作人员拿起座机话筒。

手指按下拨号键：“嘟——嘟——”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正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大中午的，在院子里号什么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