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彻底恢复了平静。

连最后一个气泡也破裂了。

冬日的河风吹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刘翠花呆呆地看着水面，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天空。

“啊。”

刘翠花疯了一样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没了。”

“我儿子没了。”

她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是你害死了他。”

“你这个杀人凶手。”

她冲过来，想要掐我的脖子。

我侧身躲开。

她扑空后，直接抱住了旁边那个大爷的腿。

“大爷，你给评评理啊。”

“她明明会游泳，她就是不救。”

“她活生生看着我儿子淹死。”

大爷也是一脸震惊和惋惜。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谴责。

“姑娘，你这辈子良心能安吗。”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那个举着手机的年轻男人更是兴奋。

他把镜头拉近，几乎要怼到我脸上。

“大家都看到了吧。”

“这就是现代社会的冷漠。”

“一条人命就在她面前消失了，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种人，简直就是社会的毒瘤。”

人群开始沸腾。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将我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

“不能让她走。”

“报警，把她抓起来。”

“见死不救，这就是故意杀人。”

几个大妈张开双臂，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今天哪里也别想去。”

“等警察来了，看你怎么交代。”

我站在人群中央。

周围全是愤怒的脸孔和指责的声音。

“你晚上睡觉不怕鬼敲门吗。”

“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教出你这么个畜生。”

各种恶毒的咒骂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甚至往我身上吐口水。

我没有擦。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些义愤填膺的脸。

“你们刚才都在这里。”

“你们为什么不救。”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却异常清晰。

周围静了一瞬。

很快，又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我们又没站在最前面。”

“你是第一个看到的，当然该你救。”

“你别想转移话题，现在死的是人，你推卸什么责任。”

刘翠花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大家不要听她狡辩。”

“她就是个杀人犯。”

“她不仅见死不救，她刚才还推了我儿子。”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炸锅了。

“什么。”

“是她推下去的。”

“这性质可就变了啊，这是谋杀。”

刘翠花仿佛找到了最好的借口，越说越流畅。

“对，就是她推的。”

“我刚才在后面看得很清楚。”

“我儿子在河边玩，她走过去，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可怜的儿子啊，就这么被这个毒妇害死了。”

我看着她这副颠倒黑白的嘴脸，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个月前，她也是这套说辞。

连表情和语气都没变。

远处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同时响起。

红蓝相间的爆闪灯撕开了河岸边的人群。

“警察来了。”

“快把她围住，别让她跑了。”

群众自发地收缩了包围圈。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