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铺在茶几上，

上面的条款写得密密麻麻。

“自愿放弃‘曼曼和小禾’全平台账号所有权益，”

“净身出户，不分割婚内任何广告收益。”

我念出其中一条，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后面呢，念全了。”

苏曼冷笑了一声，

顺手点燃了一支细长女士烟。

“离婚后，女儿小禾的抚养权归我。”

“但你必须继续作为无偿编剧和摄影，每月提供至少十条爆款脚本。”

我抬起头看着她。

“苏曼，你脑子清醒吗？”

“我清醒得很！”

苏曼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

“粉丝认的是我这张脸，爱的是单亲妈妈的励志故事！”

“你留在幕后，每月给你开五千块基本工资，这已经是看在十年的情分上。”

郑伟在旁边适时地补上一句：

“陈工，现在全网都知道曼曼是个被前夫抛弃的坚强女人。”

“你如果识相，就按协议办，还能混口饭吃。”

“要是想撕破脸，我手下的公关团队，半小时内就能让你变成嗜赌成性的家暴男。”

郑伟拍了拍公文包，笑容得意而残忍。

“你没有公开出过镜，公众信你，还是信一个千万点赞的母亲？”

小禾躲在我身后，

听到“抚养权”三个字，突然放声大哭。

“我不要跟着妈妈！”

孩子死死拽着我的衣角，手指关节泛青。

“妈妈每次拍完视频都掐我，还把我关进黑屋子里背台词！”

“我不要跟你走，我要爸爸！”

这声哭喊像是踩中了苏曼最痛的那根神经。

她把烟头狠狠按灭在果盘里，

踩着高跟鞋猛地冲过来，一把扯住小禾的胳膊。

“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胳膊肘往外拐？”

“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公司，今晚十二点还有一场带货硬仗！”

小禾疼得撕心裂肺地尖叫。

我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挡在中间，一把扼住苏曼的手腕。

“放手！”

郑伟见状，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嘴里大喊：

“动手了！摄影师殴打女主播了！”

苏曼顺势倒在地上，

原本精致的长发散落开来，脖子上甚至被她自己抓出两道红印。

她指着我，对着郑伟的手机镜头歇斯底里地哭嚎：

“陈默！你毁了我十年的青春还不够，”

“现在连孩子的前途都要抢走吗？”

郑伟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

那是一场刚刚开启的突发紧急直播。

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

以可怕的速度从几千直接飙升到了三十万人。

满屏的弹幕疯狂滚动：

【天呐！曼姐家里的摄影师居然是家暴软饭男？】

【报警！赶紧报警抓他！】

【孩子哭得好惨，快救救小禾！】

苏曼坐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

“签，还是不签？”

她用极低的声音冲我挑衅。

“只要我一声令下，明天你爸妈老家的大门上，就会被泼满红油漆。”

门外，郑伟叫来的几个黑衣安保已经堵死了玄关。

屋里，女儿因为极度惊恐，呼吸急促得开始翻白眼。

而我怀里贴着的那台旧相机内存卡里，

正静静躺着三年来每一次摆拍、虐女和商业构陷的完整原片。

协议书被扔在脚边。

三十万双愤怒的眼睛隔着屏幕，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