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住那张纸，没让赵志成收走。

“签个到，要认赔一千二百万？”

旁边几个人探头过来，陆曼曼立即抽起文件，折住页眉。

“拿错一张材料而已，你非要抓住不放？”

“那就换真的。”

她没动，反而转身面向全场，声音低了下来。

“我上任才三个月，接手的都是积压项目。”

“出了问题，我先跟客户赔礼，再替部门争取补救时间。”

“我也是从新人过来的，不想毁掉年轻人的前途。”

“可她呢，一封举报信，骂我不配管理公司。”

前排有人递上纸巾，她摆了摆手，眼眶却红了。

“直到今晚，我都没公开她的名字。”

“我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她还想怎么样？”

周围很快响起劝慰。

“陆董，不用跟这种人解释。”

“自己犯错，还举报领导，心眼也太坏了。”

我从她手里抽回文件，压平折痕。

“不公开名字，却公开逼人认赔？”

她看着我的手，嘴唇抿紧。

“你先把态度摆正，我可以不计较举报，也可以再给你学习的机会。”

“现在承认处理不当，明天来办公室谈，别让所有人陪你难堪。”

有人鼓掌，赵志成又把笔递过来。

我没接，掌心抵着桌沿。

“项目名称，出事时间。”

“资料上有。”

“念出来。”

陆曼曼偏了下头，赵志成不耐烦地接话。

“恒川采购项目，上周三交付违约，够清楚了吧？”

“客户联系人是谁，发错的是报价还是验收方案？”

“你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

“发件账号、审批记录，拿一个。”

他把文件夹攥在胸前，始终没有翻开。

前排一位戴眼镜的男人放下筷子，靠向财务负责人。

“恒川那个方案，不是已经做过变更审批了吗？”

陆曼曼立即看过去。

“两位有意见，明天专项会议上提。”

“年度考评还没结束，现在先处理员工违纪。”

那人重新拿起筷子，财务负责人低头翻手机，谁都没再开口。

我胸口发堵，原来有人知道该查什么。

我看向陆曼曼，尽量让语速放慢。

“身份没核，记录没查，你凭什么定责？”

“我是项目负责人，要对整个部门负责。”

“你这样盘问领导，只能证明你不尊重流程。”

“流程就是认错、签字、赔钱？”

“你一个新人，懂什么管理？”

“新人就不能核对记录？”

她把话筒攥紧，没有回答。

赵志成却先往我身前挤了半步。

附近安静了一瞬。

赵志成立刻抬高声音。

“大家听见没，她连审批都懂，怎么可能不是涉事员工？”

“分明早就想好了推卸责任！”

几桌人跟着喊。让我赶紧道歉，

有人举起手机追着我的脸拍。

喉咙发紧，我喝了口水，解锁手机，给顾砚发去消息。

发送成功后，我抬起头。

“你们认定我是员工，那就查入职记录。”

陆曼曼盯住我的手机。

我迎着她的目光，把话讲完。

“把人事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