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马越跑越慢。

对方瞅准他拉弓换弦的空当，一箭射来。

大哥侧身去躲，箭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体力早就透支，那一躲失了重心。

马背上一晃，整个人栽了下来。

"大哥！"

我和二哥同时喊出声。

大哥撑着地，想再站起来。

手一软，又跪了回去。

"我，还能打。"

他声音发虚。

对手勒马，居高临下。

"斯琴家，不过如此。"

"两个儿子都倒了，还剩谁？"

"难不成，要靠那个连马都上不去的丫头。"

"那丫头，怕是见了血都要晕。"

"别指望了。"

我家里两大年轻战力，全躺在了地上。

四大部落的头人仰天大笑。

"都说斯琴家英雄辈出，如今看，尽是浪得虚名。"

"后继无人喽。"

"这草场，我们四家收了。"

族人们攥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

有人小声嘀咕。

"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把地拿走？"

"小点声。"

旁边的人拽他。

"别让人听见。"

"这口气，憋屈。"

"可我们，又能做什么。"

没人敢接话。

我攥着二哥的衣角，指节发白。

"二哥，大哥他。"

"没事。"

二哥咬着牙。

"还没到绝路。"

阿爸从主位上站起来。

他早年射箭，肩上有旧伤，平日里连重弓都拉不开。

"阿爸，你不能上。"

二哥挣扎着要拦。

"你肩上有旧伤，上去就是送死。"

阿爸推开二哥的手，披上甲，取了弓。

"我斯琴家，没有跪着让地的道理。"

"阿爸！"

我喊他。

"我替你去。"

阿爸回头看我一眼，眼里有惊，也有疼。

"胡闹。"

"你连弓都拉不开。"

"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

我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

二哥也拽住我。

"斯琴，别闹。"

"这是大人的事。"

阿爸一步步走上场，背影笔直。

对手早就算准了阿爸的肩伤。

一开弓，专往他右肩招呼。

阿爸咬着牙，硬生生拉弓还击。

每一箭，他的肩膀都在抖。

"你们，冲我来。"

"有本事，就正大光明地打。"

对方步步紧逼，招招阴损。

"正大光明？"

头人不屑。

"战场上，只分输赢。"

阿爸的肩膀终于撑不住。

弓弦一松，箭斜斜飞了出去。

对方看准时机，一箭射中阿爸的马。

马惊了，阿爸从马背摔下。

他后背着地，肩上的旧伤彻底撕开，血浸透了甲衣。

"阿爸！"

我冲上前，跪在他身边。

"你怎么样。"

阿爸嘴角淌血，还想撑着坐起来。

"斯琴，阿爸，没护住你。"

"别说了。"

我握住他的手，手在抖。

塔娜哭着跑过来。

"小姐，老爷他。"

"去请郎中。"

我声音发紧。

"快去。"

四大部落的头人踱步上前，抖开一张羊皮契书。

"按手印吧。"

"把核心草场让出来，我留你们全家的命。"

"签，还是不签。"

头人不耐烦。

"我的耐心，有限。"

"你要是不签，下一个躺下的，就是你这两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