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挣扎着爬起来，握住阿爸的手。

"阿爸，签吧。"

他的声音发颤。

"命要紧，地，我们不要了。"

大哥也红了眼。

"签了，他们就不追责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族人们低着头，有人已经开始抹眼泪。

"斯琴家，就这样完了吗。"

"住口。"

二哥回头低吼。

"先保住人再说。"

"地没了，还能再挣。"

四大部落的头人却嫌不够。

他抬脚，踩在我们的部族旗帜上，还碾了碾。

"斯琴家世代勇武，如今竟连一个能打的后人都没有。"

"可笑。"

"早签了，你们阿爸还能少受点罪。"

"磨蹭什么。"

"要你全家都跪着，我才有耐心。"

那些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就剩那个废物了。"

"拖累部族的累赘。"

"除了晒太阳，她还会什么。"

"这草场要是靠她，早被人踏平了。"

"她哥和阿爸都倒下了，她还能指望谁。"

"靠她，斯琴家才真的没救了。"

"要我说，她就不该姓斯琴。"

有人笑得放肆。

"斯琴家，从今天起，在这草原上除名。"

"传出去，都是笑话。"

"不过，你若是肯嫁给我做小，我兴许还能留你家口活路。"

"放肆。"

二哥怒喝。

"你敢污辱我妹子，我跟你拼命。"

"凭你这废物，也配提嫁。"

敌方首领随手抽出一把弓，连箭一起扔到我脚边。

"来，你不是斯琴家的女儿吗？"

"敢不敢比一场？"

"不敢，就让你阿爸跪在地上，当众认输。"

塔娜扑过来，把我护在身后。

"小姐，你别听他们的。"

"他们就是想激你。"

"你身子弱，受不住。"

"跟他们比，就是送命。"

二哥拦在我面前。

"斯琴，回帐里去。"

大哥也开口。

"这里我们顶着。"

"斯琴，你听话，别逞强。"

"阿爸和哥，还护得住你。"

"天塌下来，有我们。"

我谁的话都没听。

塔娜还在拽我的袖子。

"小姐，咱们回帐里。"

"别站在风口上。"

"塔娜。"

我轻声喊她。

"松手。"

塔娜的手，一点点松开。

我没有动。

我看了两个哥哥一眼。

他们一个断腕，一个带伤，都拦在我身前。

我看了族人们一眼。

他们低着头，攥着拳头，眼里全是不甘。

我最后看向那面旗。

旗上的狼头，被踩得看不出模样。

我，是斯琴家的女儿。

我看着阿爸流血的伤口。

看着那面被踩进泥土里的旗。

心里的那点懒散，一点点收了个干净。

我弯腰，捡起了脚边的弓。

弓身冰凉，弓弦紧绷。

这手感，我八年没离过手。

二哥看着我，像不认识我。

"斯琴，你。"

"二哥。"

我打断他。

"扶好阿爸。"

"比。"

我开口，声音不大。

全场却像被按住了喉咙，瞬间静下来。

"你们四个，一起上。"

"我押一样东西。"

我顿了顿。

"输的，留下部族旗。"

"四家的旗，全押上来。"

"我不打车轮战。"

"四家一起上，省得说我欺负谁。"

四个头人面面相觑，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可没一个人笑得出来。

我把弓在手里转了一圈，稳稳握住。

"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神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