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周宴生带着念念上门。

同来的，还有他的新老婆，林薇薇。

林薇薇是沈晚晴生前的闺蜜。

三年前，她以照顾念念为名，搬进周家，后来顺理成章嫁给了周宴生。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家三口走进来。

他们笑得越亲热，我心里越冷。

DNA的结果，还没出来。

但我知道，坐在我对面的，可能是一对杀人犯。

念念蹦蹦跳跳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外婆！念念想死您了！"

她搂着我的脖子，身上香喷喷的，小脸粉嫩。

我低头看她。

她眉心，什么都没有。

"外婆，念念昨天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外婆。"

她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一团彩色的线条。

"好看吗？"

"好看。"

我摸了摸她的头。

林薇薇跟在后面，笑得温婉，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妈，听说您最近身子不爽利，我托人买了些补品。都是顶好的。"

她说着，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这是燕窝，这是阿胶，都是给您补身子的。"

周宴生站在一旁，眼里的关切浓得化不开。

"妈，您可要保重身体。念念和我，都指着您呢。"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挑不出一丝错。

可我知道。

这具温情的皮囊底下，藏着什么。

我摸了摸念念的头，把她抱在怀里。

她又软又胖，和客房那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孩子，判若两人。

一个在周家吃香喝辣，一个在城西和野狗抢食。

我心里像被刀尖搅着，脸上却半分不显。

周宴生坐下，聊了几句家常，忽然叹了口气。

"妈，昨天念念还问，妈妈去哪儿了。"

他看向我，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

"她说，她想妈妈。"

我心里一痛。

沈晚晴。

我唯一的孩子，五年前难产走了，连一句话都没留给我。

我垂下眼，没说话。

周宴生见我不语，把手边的公文包打开。

"妈，我知道您最近心情不好。临江湾的事，我不逼您。"

他抽出一份合同，放在我面前。

"可这项目拖一天，集团就少赚一天。我把合同带来了，就等您签个字。"

他看着我，语气温柔。

"签完，念念的奶粉钱、未来的嫁妆，都靠它了。"

林薇薇在旁边帮腔。

"妈，宴生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好几个通宵。他是真心想替沈家、替念念扛起这个担子。"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晚晴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念念过得好。"

我盯着那份合同，指尖发凉。

周宴生见我迟迟不签，把笔往我手里递。

"妈，签吧。签了，念念以后就什么都不缺了。"

他笑得那么温柔。

温柔得让我恶心。

好一个软刀子。

拿死去的女儿戳我，拿活着的念念压我。

就为了一份百亿的合同。

五年前，我信了这条毒蛇的眼泪。

这五年，我养着他，扶着他，把沈家最好的资源，都喂给了他。

如今，他还想用念念，逼我交出临江湾。

我盯着那份合同，一个字也没签。

我几乎要开口。

就在这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是检测中心。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点开。

DNA检测结果。

我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指尖都在抖。

在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我浑身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