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没有回答，似乎已经离开。

在那之后，院子就变得很安静。

我也不喜欢人多话。

只有一个少年隔一天会来一次，帮我敷眼睛。

久而久之，我们也会闲聊几句。

他说他是一个江湖组织的，陆大人请他师父出山治病，他师父嫌病症轻微，不愿医治，便派了他过来。

黄术故作老成道：“辛姑娘，你就是心里憋着太多事，药敷反倒是最没用的，我师父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他搬了把藤椅，放在我身边。

闲适自得地坐在院中与我闲聊。

“辛姑娘，你就这么恨陆大人吗？”

我诚实道：“其实，我更恨我自己。”

“我从小被家人锦衣玉食地养着，会算账会管家会骑马，但这些在家破人亡面前一无是处。”

“我想报仇，我没有一刻不想，可是越想越痛苦，因为我无计可施，只能向命运垂头。”

黄术拍了拍我的肩膀：“辛姑娘，可是你爹娘只想你好好活着。”

我愣了愣。

他却已经起身：“好了，我得回去了，寨子里还有一群重病的人等着我带药回去呢，我叫个人帮你看着，半个时辰后取下来。”

“好。”

我微笑向他挥手：“黄术，下次见。”

他清亮的声音越来越远：“下次见，走了！”

我继续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

鼻尖弥漫着清苦的草药香味，让我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些。

没过多久，旁边的藤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有人坐了下来。

“怀珍，是你吗？”

我莞尔道：“正好陪我坐坐吧。”

那端没有传来回答。

沉默中，我敏锐地闻到一点熟悉的香料味。

不是怀珍。

但或许是我太累了，总之，我没有开口。

任由他坐在我身边。

半个时辰快要过去，在怀珍离开之前，他静静离开了。

没多久，怀珍帮我小心翼翼取下敷布，惊讶道：

“呀，姑娘，你眼尾怎么又红红的，是不是郎中的药太烈了？”

我移开头：“不是，可能是睡太久了。”

后来，每逢敷药，陆学谕都会陪我坐一会儿。

我都装不知道。

似乎这样，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就能淡化一些。

这天下午，鹤居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曾经与我娘亲交好的伯母，现在的婆婆，先是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叹气道：

“你看看这院子，哪里像是有主母收拾的，听说学谕日日宿在书房，你竟也不管管？”

我淡淡道：“我管不了。”

她语气冷漠了些：“倪倪，你嫁进夫家从未给婆母请安侍候，这也就罢了，学谕是念在两家的情分上，才忤逆上意也要娶你，可你婚后非要与学谕闹到这地步，是要让全上京的人看我们陆家的笑话吗？”

话到最后，已近斥责。

我凉凉笑了声：“是啊，我应该感谢陆大人恩典。”

她似乎被我气到，拍桌怒斥：“成何体统！”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绕圈子，你既与学谕感情不睦，又身子有恙，我便做主替你聘几个乖顺的放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