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相府这地方，是吃人的。

我松开袖中的迷药瓶，对赵明珠笑了笑。

“好，那我先给侄女贺个寿。”

赵明珠把我领到席面上，说了句“伯娘先坐，我去去就来”，转身就走了。

我刚落座，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就跟了上来。

“看见没？就是那个养母。女儿都认回相府了，她还巴巴地贴上来。”

“可不就是想来打秋风嘛。相府的门第，谁不想攀？”

“听说她养的那个女儿，来了都城一点规矩不懂，丢人现眼。”

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些话不疼不痒，一群蠢货罢了。

我的仇人是赵明珠和赵家的其他人，不是这些嚼舌根的。我不想理会。

可茶还没咽下去，一个人从席间站了起来。

是个少年人，锦衣玉带，长相倒是周正。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你就是那个人的养母？”

他也不等我答，噼里啪啦开了口：“我告诉你，你养的那个女儿，上个月在花会上，连茶碗都端不稳，泼了刘夫人一身。”

“闹了天大的笑话，这样没教养的丫头，也配称相府千金？”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在我眼里，相府的千金只有赵明珠。”

“与我沈惊鸿订下婚约的，也只有赵明珠。你告诉你那养女，别痴心妄想嫁进沈家！”

原来是和相府嫡女有婚约的那位。沈家的公子。

我笑了一下：“阿念为什么没教养？因为在乡下长大的。可为什么在乡下长大？”

“是相府，把亲生的女儿弄丢了，还拿个假货当宝贝养了十六年！”

“你说什么？”沈惊鸿脸色一变。

周围炸了锅。

“这人疯了吧！”

一个老妇人尖声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敢在相府撒野！”

门口传来动静。赵明珠小跑着出来，脸色煞白。

她一把拉住沈惊鸿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沈公子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我替妹妹享了十几年福，这些本来就是她的。还回去也是应该的，伯娘生气也是应当的。”

说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沈惊鸿心疼地揽住她肩膀：“明珠，你就是太善良了。”

周围宾客纷纷叹气：“多好的姑娘啊，摊上这种事还替别人着想。”

我坐在原地，看着赵明珠那张泪汪汪的脸。

演得真好。

我看着赵明珠那张哭得精致的脸，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你去找阿念出来，给她道个歉。”

“再让相府昭告天下，认回她嫡小姐的身份。也算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话音未落，沈惊鸿已经炸了。

“你算什么东西？”他一手指着我，脸涨得通红。

“让明珠给她道歉？她也配？一个乡下来的野妇，不知天高地厚！来人！把这个疯妇给我打出去！”

两个家丁应声上前。

赵明珠赶紧拉住他，声音又软又急：“沈公子别这样，她毕竟是我妹妹的养母，是长辈，不能动粗。”

沈惊鸿哼了一声：“你就是太心善。”

家丁站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