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把那个女人留在手术台上。”全息投影屏的传输进度刚到百分百，统帅部便接管了研究所内网。沧澜拔主网线的手慢了半秒。

半机械人影像投射在手术台上方。机械眼球闪烁红光。

“百分百纯净度的活体抗体。绝不能留。”半机械人声音刺耳。“白朔，就地处决活体。沧澜，启动自毁程序。将抗体数据连同这个女人一起焚化。”

影像切断。警报器尖啸。统帅部下达肃清指令。

外围歼灭部队接到开火命令。军靴声顺着通风管传进地下五层。

姜照月按着胸口刚补过针的敷料，走向正门。统帅下了杀令，可奉命开枪的士兵未必有自己的杀意。她仍想试试门外有没有肯亲自动手的人。

“让开。”姜照月下令。“开门，让他们进来。”

没人动。

白朔抬手扯下猛虎徽章。五指发力。徽章报废。丢进地漏。

“拒绝执行。”白朔敲击虚拟键盘，“我只接管走廊机炮。财阀能撤我的执法权限，内层控制台还在沧澜手里。”

他没有急着拉下所有防线。三名中毒部下还在治疗区，撤退通道也不能锁死。

沧澜拔掉主机外部网线。

“外层门刚封了。”沧澜按下红色按键，“现在关内层机械门。白朔，你的人从医区那边撤，别被夹在这里。”

第二道钛合金门降下，截住通往手术台的走廊。紧急出入口仍连着一条停用矿道，但封板需要从内侧拆开。

赫野守住通风口，凌霄堵住医区走廊。白朔看机炮，沧澜留在控制台，四人各盯一处入口。

姜照月脸色下沉。

“聋了吗。开门。”

话音刚落。定向爆破弹炸在防爆门上。地面摇晃。无影灯熄灭。

高能等离子切割射线亮起。试图烧穿钛合金门板。

姜照月大步走到控制台。伸手按强制开门键。

白朔挡住她的手腕。力道强悍。

“统帅部要抹杀你。”白朔声音冷硬。“你出去连尸块都留不下。”

“你挡得住第一拨，挡得住统帅本人来？”姜照月瞪着他，“我有话要当面找他算。”

白朔没放手：“他只会在安全舱里下令，不会亲自送到你面前。”

姜照月一噎。统帅的确不像肯亲自动手的人。

内层门烫得发红。沧澜拧开备用冷却阀，冷凝液注入门板夹层，切割声停了。

“冷却池只能撑一阵。”他盯着剩余量，“谁把医区的备用电源关了，我先找谁算账。”

通风口金属挡板脱落砸地。两颗毒气手雷滚进。

赫野抄起断刀，刀背将两颗尚未爆裂的手雷砸回管道。他手背在撞击时又裂了口，没顾上包扎。

管道深处传出沉闷爆响。毒气在敌方爆开。士兵惨叫。

“狼族已经出矿，不等于你欠的账没了。”赫野落地，刀仍横在管口，“你要是死在这里，隆多的假药谁作证？”

凌霄从门缝探出精神力，扯住切割机的供能线。门外士兵丢开机器，跪倒喘气；凌霄扶着桌沿收了手。奉命来的士兵还得活着，才能查是谁改了用药和开火记录。

重装部队退到转角，架起电磁炮。姜照月看见炮口，手刚抬起来，胸前便传来一阵牵扯的疼，她停了半步。

白朔把机炮调成间歇射击。弹雨逼敌人撤回转角，弹药只剩两箱。赫野守管口，凌霄留在医区，沧澜看着冷却液刻度，谁也分不开身。

“炮弹能拆门，你们还能守多久？”姜照月问。

沧澜没看她，调出地面监控。

三台钻探机正向研究所上方集结。再让它们打穿土层，治疗区也得塌。

“防御系统还能撑四个小时。”沧澜报出数据。“地层三个半小时后崩塌。”

“突围。”白朔拔枪检查余弹。“地下有废弃矿道直通荒原。我掩护，带她走。”

赫野和凌霄点头。

姜照月扫过沧澜的麻醉试剂。跟四人去荒原，她找不到能亲自动手杀她的人；后墙矿道却通向黑市。口服复方起效有快有慢，药力撑不过一小时，她只需抢在他们恢复前进场。

她放下按着敷料的手，假装妥协。

“要突围可以。”她拿出几个空背包，“先装医疗物资。补充剂我按你们各人的伤势现配，谁不喝，半路倒下别找我。”

白朔看了她一眼：“用透明瓶，药签和余液留台上。不要碰治疗区的药。”

“你自己来验。”姜照月把四只空瓶摆开。

白朔去弹药柜，赫野找背心，凌霄到医区接备用电源，沧澜拆硬盘。姜照月留在配药台前，趁监控屏被烧坏，把口服麻痹药混进四份按伤势配的补充剂。这批瓶子原本就要现场灌装，没有一次性封口；她拧紧瓶盖，分别放在四人的装备旁。

治疗区传来士兵的咳声。姜照月看了一眼沧澜的急救箱，里面还有三名士兵要用的药，她一瓶没碰。配药台上留着试剂瓶签，沧澜醒来能凭它找对应的醒神剂。

五分钟后，白朔先从武器柜回来，看到自己枪边的补充剂。姜照月指向仪表：“你刚才消耗太大。喝了再查弹匣，我不带倒在半路的病患。”

白朔核对瓶签，倒出一滴看了看，没从补充剂里辨出麻痹药，仰头喝下。赫野拖着背心回来，见白朔已经喝了，仍先看她有没有藏药，才接过另一瓶。她裹好的腕伤没渗血，赫野喝完，转去搬封好的账箱。凌霄在医区门旁接过第三瓶，只喝一口，就被实习员叫去接失电的备用灯。

沧澜带着硬盘回来，拧开最后一瓶，只喝一口就尝到熟悉的麻味。他当即放下瓶子，伸手去抓姜照月，指尖却已经发软。

“你把麻醉药混进去了。”

姜照月伸手把白朔的枪拨到桌子另一头。白朔眼珠还跟着她动，她才开口：“别费劲了。我没给你下到昏死的量，坐着缓缓吧。”

沧澜扶住桌角：“你打算一个人出去。”

姜照月把沧澜按回椅子：“你那三个士兵还在里面，我没动他们的药。醒了自己去看。”

白朔伸手去拿枪，手指却不听使唤，扶着桌沿坐下。赫野刚迈出一步就膝盖发软，断刀撑在地上。凌霄退回医区门边，按下维持通道供电的开关，才顺着门坐倒。沧澜也失去支撑，倚着椅背呼吸，意识还清醒着。

沧澜撑得最久。他摸到椅边的通讯键，给治疗区的实习员留下一句“按原方案维持呼吸”，才把急救箱踢到门前。三个士兵都在隔离床上，药和人没被她带走。他抬头看向姜照月。

“后墙矿道能走。可你拿了四份药，我们不会昏太久。”

“一个小时就够。”姜照月俯身替他把急救箱推回门边，“你还有病人，先别来找我。”

沧澜闭上眼，呼吸仍稳。姜照月挨个看过四人的呼吸和瞳孔，确定没人喝到危险的量，才拎起战术包。

姜照月拿出微型爆破药，塞进后墙封板的拆卸缝。她退到控制台后按下遥控，封板炸开一道缺口，废弃矿道的冷风灌了进来。胸前的针脚被震得发麻，她扶了一下墙，才拎起战术包。

姜照月踏入矿道，摸着封板上留下的拆卸刻痕往前走。身后医区的备用灯还亮着，矿道里的岔口却没有路标。她把手电压低，去找黑市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