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在现代出了车祸。

再睁眼时，已经坐在前往选秀的马车上。

我对原主的记忆少得可怜。

我只知道她是礼部侍郎之女，自幼体弱，十七岁入宫。

至于她喜欢什么、怕什么，选秀之前经历过什么，我从未认真查过。

那时我只顾着活下来。

后来萧承渊待我太好，我便渐渐忘了，自己其实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

我命人找来姜家六年来送进宫的家书。

信中多是母亲叮嘱我添衣吃药，没有任何异样。

直到最底下，我翻出一封没有送出的旧信。

【照雪，你失踪三月，回府后性情大变，连幼时乳名都不记得。】

【如今你又执意入宫，母亲实在不安。】

后半页被人撕掉了。

我盯着“失踪三月”四个字，耳边嗡嗡作响。

我穿来时，姜照雪已经在去选秀的路上。

那么她失踪的三个月去了哪里？

又是谁将一个失去记忆的她送回姜家？

弹幕重新出现。

【选项更新！】

【一、传召姜夫人入宫。】

【二、去尚宫局查选秀旧档。】

【选一走亲情支线，奖励眼泪十滴。】

【选二有初见CG，我记得皇帝那身衣服特别帅！】

我选择了尚宫局。

不是因为弹幕。

姜夫人若知道真相，把她召进宫，只会让她与我一起置身险境。

尚宫局的旧档保存得很完整。

我很快找到了六年前的选秀名册。

姜照雪的姓名、年岁、家世都没有问题。

可在名册夹层里，还藏着一张承明殿的用药单。

【姜氏女，安神汤一副。】

一日一副，整整九十日。

最后一副药，恰好用在选秀前夜。

姜照雪失踪的三个月，一直住在宫里。

更确切地说，她住在萧承渊的寝宫。

我将药单翻到背面。

那里用极小的字写着一句话。

【若她仍旧记不起，便送回姜家。】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迅速将药单藏进袖中。

萧承渊走了进来。

“爱妃今日又在找什么？”

“臣妾选秀那日穿过的衣裳。”

我勉强笑了笑。

“忽然想照着旧样，再做一身。”

“何必这样麻烦？”

萧承渊握住我的手。

“朕替你收着。”

他带我回了承明殿。

床边已经放着一只旧木箱，仿佛他早就知道我会查到这里。

箱中是一件白色宫裙。

萧承渊从身后抱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上。

“照雪。”

“六年前，你穿着这件衣裳回到朕身边。”

不是进宫。

是回到。

我望着裙摆上那朵暗红色海棠，只觉得遍体生寒。

萧承渊亲手替我展开衣裙。

“穿给朕看。”

我没有拒绝。

换衣时，我摸到裙摆夹层里有一块硬物。

是一只压得很薄的纸青蛙。

我把它藏进袖中。

直到深夜，萧承渊在身边睡熟，我才悄悄将纸青蛙拆开。

【我一直以为，那些弹幕在帮我。】

【后来我才发现，每当我按照它们的指引做出选择，萧承渊总能提前一步等着我。】

我的呼吸停住了。

眼前立刻浮出两道选项。

【一、唤醒萧承渊，向他坦白。】

【二、连夜逃出承明殿。】

弹幕疯狂催促。

【快选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倒计时只剩三息！】

【别犹豫，上一周目就是犹豫死的！】

我低头继续往下看。

纸条最末，还有一行被血浸透的小字。

【因为能看见弹幕的人，从来不止我一个。】

我的手开始发抖。

床榻上，原本熟睡的萧承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我。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准确无误地落在两道金色选项上。

随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爱妃。”

“这次，还是没有第三个选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