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姐姐手上的那枚戒指好闪啊。”

第二天下午，我刚踏进江景房的客厅，就听到了宋棉娇弱的声音。

季鹤鸣正坐在沙发上给她削苹果。

听到这话，他抬眼看向我的右手。

那是一枚切割极好的水滴形钻戒。

“那是我们结婚时的婚戒。”季鹤鸣语气平淡地解释。

宋棉低下头，手指绞着盖在腿上的薄毯。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结过婚，也没穿过婚纱。”

她眼眶瞬间红了。

“如果我死的时候，能戴着一枚那么好看的戒指入土，我就没有遗憾了。”

季鹤鸣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抽了张纸巾擦手。

他看向我，目光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扶光，你把戒指摘下来借给棉棉戴几天。”

我站在玄关处，冷眼看着他。

“这是婚戒，你要把它给别的女人？”

“只是借戴一下满足她的心愿，你不要总是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季鹤鸣皱起眉，对我的抗拒感到不耐烦。

“等她走了，戒指我会洗干净还给你。”

胸腔里的那股钝痛再次蔓延开来。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三个月前。

那天我拿到了晚期骨髓瘤的确诊报告，浑身发抖地站在医院门口。

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他一个都没接。

直到晚上，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家，却看到漫天的烟花。

他在江边包下了整整一条街的电子屏。

上面滚动着宋棉的名字，祝她生日快乐。

而那枚婚戒，是他当年创业最艰难的时候，用尽全身上下的积蓄给我买的。

那天他单膝跪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眼眶通红地发誓。

他说这枚戒指是他的命，这辈子绝不会从我手上摘下来。

现在，他要亲手把自己的命送给别人。

“这枚戒指已经停产了。”

我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金属指环。

“宋棉想要，得按绝版价算。”

宋棉的哭声停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季鹤鸣，满脸委屈。

“鹤鸣，姐姐是不是嫌弃我脏？”

“她没有。”季鹤鸣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随后他冷着脸看向我。

“叶扶光，你连婚戒都能拿来卖？”

“两百万。”

我伸出两根手指。

“这戒指跟了我五年，它是有感情溢价的。”

季鹤鸣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我。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现在除了钱，脑子里还装得下别的东西吗？”

“装不下。”我迎着他的目光，“没钱我怎么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市侩的样子有多丑陋？”

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以前那个善解人意、什么都不争的叶扶光去哪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付款码调出来，静静地举着。

僵持了半分钟。

季鹤鸣妥协了。

“行，我给你，就当买个清净。”

手机再次发出到账的提示音。

我毫不犹豫地将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

指根处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白色勒痕。

那是戴了五年不曾取下留下的印记。

我把戒指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它是你的了。”

宋棉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戒指套在自己手上。

“谢谢姐姐成全。”

季鹤鸣看着空荡荡的茶几，又看了看我光秃秃的手指。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

但他很快用冷漠掩饰了过去。

“拿了钱就赶紧走，棉棉需要休息。”

我转身拉开门。

“宋棉，这戒指买断了，以后死了不用还我。”

关门前，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这枚戒指晦气，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