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前一天，我去照相馆取证件照。

老板把照片递给我，随口问：

“去哪里旅游？”

“不是旅游。”

“我要换个城市生活。”

说出这句话时，我没有发抖。

新公司提供了三个月的员工宿舍。

地方不大，却足够让我重新开始。

我注销了用了七年的手机号码。

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保留号码。

“这个号码用了这么久，丢掉挺可惜的。”

我摇头。

“没有需要联系的人了。”

回家后，我把最后几件衣服装进行李箱。

婚纱照还挂在客厅墙上。

照片里的江屿低头看着我，手掌护在我的腰后。

拍摄那天，我因为镜头太多，一直僵着不敢动。

江屿耐心地陪我拍了六个小时。

他说，以后每年都要陪我拍一张。

结婚三年，墙上只有这一张。

我踩上椅子，把相框取下来。

墙面被遮住的位置比周围浅了一圈。

像一块没有愈合的旧伤。

我没有带走照片。

只把它翻过来，放进江屿最后一个纸箱里。

第二天上午，房东带人来验房。

我把钥匙交给房东。

律师也在同一时间向江屿发送了离婚材料。

高铁开出站台时，我看见江屿的名字在旧手机上亮起。

这是旧号码停用前收到的最后一个电话。

我没有接。

随后，信号彻底消失。

另一边，江屿刚结束项目总结会。

律师的消息发过来时，他只扫了一眼，便把手机扣在桌上。

同事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笑了一声。

“我太太闹脾气。”

“这次闹得有点大。”

有人问：

“要不要早点回去看看？”

江屿沉默片刻。

他想起这一个月里，我没有主动问过他的归期。

没有抱怨，没有争吵，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反复确认他还会不会回来。

起初，他觉得我懂事了。

后来，他偶尔也觉得不习惯。

可他从没想过我会真的离开。

毕竟结婚三年，我连一个人去医院都不敢。

除了他，我还能去哪里？

江屿拿起手机，改签了当天最早的一班飞机。

临登机前，他给我发了条消息。

“我今晚到家。”

“离婚的事，等我回去再说。”

消息旁边很快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江屿盯着屏幕，眉头渐渐皱起。

他拨通我的电话。

机械的提示音从听筒里传来。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连续打了三次，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