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家家族群里多了一张截图。

是那张欠条。

宋知意配文：“欢迎妹妹回家，咱家第一个身价八千万的女孩子～”

下面一排哈哈哈。

管家把我的房间，从三楼换到了地下室，隔壁是洗衣房。

我妈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

“去给你爸认个错，把那条补充条款撤了，你还是宋家的女儿。”

“撤了，八千万一笔勾销？”

“撤了，至少还有口饭吃。”

我点点头。

“那还是八千万值钱些。”

周韵的高跟鞋，把楼梯踩得咚咚响。

上午十点，陈怀山到了。

一身唐装，手盘小叶紫檀，腕上一块百达翡丽。

客厅坐满了人，宋家几个旁支叔伯都来看热闹。

他捏起一截碎镯，拿放大镜看了三分钟。

“老坑玻璃种，帝王绿，A货无疑。”

满屋唏嘘。

宋屿拍着沙发大笑。

“听见没？A货！许棠，你打一辈子工都还不上！”

宋振海端着茶，眼皮都懒得抬。

“念你是亲生的，给你指条路，去城郊厂里上班，工资抵债。”

宋知意柔声补刀。

“爸，工厂太苦，让妹妹给我当助理吧，一个月三千。”

三千，八千万。

算一算，两千两百多年。

宋知意这笔账，比她身上的爱马仕还会做。

我看向陈怀山。

“陈老，口说无凭，您敢落个字据吗？”

陈怀山像听了个笑话。

“我掌眼四十年，还怕你个丫头？”

他提笔就写，鉴定为真，愿以毕生声誉担保，龙飞凤舞签了名。

我把鉴定书折好，收进口袋。

“谢谢陈老，这张纸，以后会很值钱。”

宋屿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高人，签了也是你欠钱！”

宋振海放下茶杯，叫来管家。

“把她带来的东西清点一下，值钱的先抵账。”

我的帆布包被倒扣在茶几上。

两件T恤，一个旧木盒。

宋知意用两根手指拈起木盒，像拈一块脏抹布。

“这是什么呀？”

“我外婆留下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一方旧砚台，一块灰扑扑的小石头。

“妹妹，这种地摊货，在宋家放着都占地方。”

她手一松。

木盒连着砚台，一起掉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哎呀，手滑。”

同一个借口，她用了两次。

宋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周韵甚至皱了皱眉。

“扔了就扔了，一股霉味。”

我走过去，弯腰，把手伸进垃圾桶。

剩饭，咖啡渣，宋知意擦过口红的纸巾。

满屋子的人捂着鼻子看我翻垃圾。

宋屿举起手机拍。

“家人们，真千金认亲第二天，表演一个徒手翻垃圾。”

我先摸出砚台，又摸出那块小石头。

用衣角，一点一点擦干净。

石头底部刻着三个字，我用拇指盖住。

宋知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妹妹喜欢垃圾，以后家里的垃圾都归你收。”

我把石头揣进牛仔裤口袋。

“行啊。”

“宋家的垃圾，我收得起。”

就怕将来宋家想赎回去，价格不太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