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宋振海接了一个电话。

银行打来的。

他听着听着，雪茄烫到手指都没察觉。

挂了电话，他嗓音发哑。

“宋氏五个亿的贷款，抵押物是保险库那十二件藏品。三天后银行年检，要重新估值。”

客厅静了一瞬。

宋屿满不在乎。

“估就估呗，爸你收的东西，哪件不是拍卖行出来的？”

我靠在楼梯边，开口。

“宋总，估值之前，最好先换个人看看。”

“书房那幅画，还有保险库，都值得再看一眼。”

宋振海猛地转头。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镯子能碎，别的也能。”

啪。

周韵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刚回来就咒自己家破产，你安的什么心！”

宋屿冷笑。

“我看她是赔不起八千万，想拉全家陪葬。”

宋知意轻轻拉住宋振海的袖子。

“爸，别气，我托了好多关系，联系上了白鹭先生。”

满屋子都愣了。

白鹭。

收藏圈最贵的一双眼睛，从不露面，只认一枚私印，出手一次，起价七位数。

宋振海眼里终于有了光。

“知意，还是你懂事。”

他看我的眼神，冷得像看一个外人。

“再敢多说一个字，就给我滚出去。”

深夜，宋知意敲开了地下室的门。

眼泪收了，姐姐也不叫了。

她把一张卡拍在我床板上。

“两百万，明天就走，回你的潘家园。”

我拿起卡，翻过来看了一眼。

“宋小姐，想买我闭嘴？”

“两百万，买不起。”

宋知意盯着我，眼神从慌，一点点变成狠。

“许棠，爸妈养了我二十年。你算什么？一个连亲妈都嫌土的野丫头。”

她摔门而去。

香水味留了一地，仿的祖玛珑，后调散得太快。

第二天清晨，我被警笛声吵醒。

宋屿领着两个民警，一脚踹开地下室的门。

“就是她！保险库少了一只乾隆珐琅彩鼻烟壶，昨晚只有她在书房外面晃！”

民警当众翻开我的帆布包。

夹层里，滚出一只描金彩绘的小瓶。

宋知意捂着心口，一脸不忍。

“妹妹，缺钱你可以跟我说的......”

我拿起那只鼻烟壶，翻到底部看了一眼。

“警官，盗窃立案，要看涉案金额吧？”

“贴花款，新釉面，景德镇作坊批发价三百八。”

“这个价，立不了案。”

民警对着手机查了半天，表情古怪地收了队。

我以为这一局，至少能扳平。

宋屿却突然笑出了声。

“爸，你听见了吧？”

“东西刚从保险库出来，她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真货要是没被她换走，她怎么知道？”

满屋子的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宋知意适时红了眼眶。

“爸，妹妹的外婆在潘家园......那地方，最多的就是这种仿品。”

“剩下十一件，等白鹭先生一验，就都清楚了。”

一句话，把我外婆也钉上了耻辱柱。

周韵扬手，一巴掌扇过来。

我偏过头，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家贼！我怎么生出你这种东西！”

宋振海站在门口，一字一顿。

“三天后银行来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你签断亲书。”

“从此以后，宋家的一分钱，跟你都没关系。”

我舔掉嘴角的血，笑了。

这句话，我会让他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