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倒计时还剩十个小时。

林娇娇坐在三角钢琴前，最后过一遍今晚的曲子。

《春山》。

沈念十六岁那年守在她妈病床边写的，写完第二个月，她妈就走了。

每个音我都记得，比记自己的代码还熟。

前两个小节，行云流水。

到第三小节，她十根手指跟被人提了线似的，一下一下往琴键上砸。

哆来咪哆，哆来咪哆。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系统，我手怎么回事？”

“娘娘这是即兴改编！大师都这样，返璞归真！”

她甩了甩手腕，再弹一遍，这回顺了。

“昨晚熬狠了，手抽筋。”

她还不知道，这双手是借的，今晚八点到期。

中午，她开了个预热直播。

“今晚这首《春山》，是我写给念念的。”

她对着镜头抹眼泪，“她抄过我的曲子，可我早就原谅她了。”

弹幕刷成一片。

“娇娇格局太大了！”

“抄袭狗不配被原谅！”

直播预约冲破了三千万。

下午去婚纱店，顾淮坐在沙发上等。

她提着裙摆转了一圈：“老公，好看吗？”

那个“吗”又嘎了一下。

顾淮皱眉，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眼睛怎么好像小了一圈？”

好感：91。

她扑过去搂他脖子，宠妃系统把万人迷光环开到了最大档。

好感爬回93。

顾淮笑了，捏捏她的脸：

“对了，沈屿那小子去派出所了，我打过招呼，手机里的东西也清干净了。”

“老公最好了。”

派出所门口，沈屿在台阶上蹲了一上午。

空口无凭，民警只给他做了个登记，还劝他别闹，说顾家的律师已经在路上。

他捏着一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一遍遍翻他姐的朋友圈。

最后一条是出事前一天发的：“小屿，下个月生日，姐给你买新球鞋。”

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

我缩在沈念的心跳里，能量只剩0.3%。

留着它，我能多撑一会儿。

用了它，沈屿手里就能多一样东西。

我掰出0.2%，钻进了那部旧手机。

屏幕跳出一条提示：【检测到云端备份，是否恢复？】

沈屿手指发抖，点了“是”。

那条“娇娇约我上天台”，一个字一个字跳了出来。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是沈念手机云相册里的最后一张，镜头歪着，拍到栏杆边伸过来的一只手。

那只手腕上，戴着林娇娇那条全网同款的定制手链。

沈屿眼睛一下就红了，抓起书包往外冲。

“今晚全网直播是吧，我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是个什么东西。”

能量：0.1%。

傍晚六点，化妆间。

化妆师给林娇娇贴上第三层双眼皮贴：“娇娇姐，你今天皮肤有点松。”

“往厚了打。”

助理推门进来：“娇娇姐，有人看见沈屿往酒店这边来了，要不要拦？”

林娇娇对着镜子抿口红，笑了。

“拦什么，放他进来。”

“他不在医院守着，王姐干活才方便。”

她给王姐发了条消息：【八点整。】

王姐回了个“好”。

我在心跳里听着，沈屿每往酒店跑一步，病房里就少一个人守着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