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云顶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台下坐满了媒体和顾家股东，直播机位怼在最前排。

林娇娇一身高定鱼尾裙，手腕上那条定制手链闪得发亮。

“娘娘今晚美得能直接登基！”

倒计时：【00:29:47】

我分出一缕信号，两头盯着。

ICU里，王姐坐在3床边削苹果，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墙上的钟。

七点四十，直播开始，在线人数一路往上蹿，八百万，一千五百万，两千万。

林娇娇握着话筒，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角度刚刚好。

“今晚这首《春山》，我弹给还躺在ICU里的念念。”

“念念，我原谅你了。”

弹幕刷疯了。

“呜呜呜人美心善！”

“沈念抄袭还跳楼卖惨，娇娇还替她说话，我哭死。”

宴会厅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沈屿举着旧手机冲进来：“她是凶手！照片上那只手就是她的！”

保安一拥而上，把他按在了地上。

林娇娇提着裙摆跑下台，跪在他身边，抱住他的头，哭得浑身发抖。

“小屿，姐知道你难受......”

她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只有他听得见。

“你来得正好，医院那边就清净了。”

沈屿整个人僵住了。

顾淮走过来，皮鞋踩在那部旧手机上，屏幕咔嚓碎成了渣。

“这孩子姐姐出事后精神受了刺激，有病史，大家体谅一下。”

弹幕立刻调转枪口。

“疯了吧，碰瓷碰到订婚宴上？”

“姐姐抄袭，弟弟发疯，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沈屿被拖了出去，脸贴着地毯，喊着要回医院，嗓子劈成两半。

没人理他。

顾淮走上台，单膝跪地，打开戒指盒。

“娇娇，嫁给我。”

戒指推进无名指，全场掌声雷动。

好感：93。

倒计时：【00:02:00】

七点五十八，ICU里，王姐放下水果刀，拔掉了报警器的线。

她的手伸向氧气阀。

拧到了底。

沈念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慢。

我缩在那点心跳里，跟着一起往下沉。

粉红数据蹲在病房外，等着开饭。

能量：0.1%。

够拉一次报警，够发一条短信，也够我自己再撑两分钟。

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从沈念身上扣积分的那天。

她在琴房里弹到手指出血，怎么也弹不出原来的调子，最后趴在琴盖上哭，一声声喊妈妈。

那会儿，我正在给林娇娇修双眼皮。

我把最后0.1%全推进了那颗心脏。

“再跳一下。”

“沈念，再跳一下。”

监护仪上的绿线抖了抖，越来越平。

宴会厅里，林娇娇坐到钢琴前。

她冲镜头弯了弯眼睛，十根手指轻轻搭上琴键。

“念念，听好了。”

【00:00:03】

【00:00:02】

【00:00:01】

她按下了第一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