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家宴前一晚，哥哥来我房间。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防备的样子，眼神很复杂。

“念念。”

他声音很低。

“哥哥就算有了女朋友，也不会不要你。”

“你为什么要欺负映雪呢？”

门合上后，我坐在床上，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我没有时间了。

到了家宴那天，我坐在爷爷和爸爸中间。

哥哥盛闻洲坐在对面。

乔映雪坐在他旁边，一身浅白裙，干净得像不染尘埃。

她今晚格外温顺。

谁夸她，她都红着脸说：

“是闻洲教得好。”

席间，几位长辈打趣哥哥：

“闻洲第一次带姑娘回家，看来好事近了。”

乔映雪低下头，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她就是靠一张孕检单留在盛家。

这一世，她也准备好了。

甜点被推上来时，我的手开始发抖。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块小蛋糕。

我的那块最小，顶上有一颗糖做的小草莓。

乔映雪亲自端起来，绕过长桌，来到我面前。

她蹲下，笑得温柔极了。

“念念，这是姐姐专门给你准备的。”

她把银勺送到我嘴边。

“没有坚果，我问过厨房好多遍了。”

“你尝一口，好不好？”

我闻到了。

榛子。

很淡很淡。

淡到别人不会察觉。

可我不会忘。

前世我死前，嘴里、鼻腔里、喉咙里，全是这种甜腻的气味。

我猛地往后躲。

她却用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膝盖。

桌布挡着，没人看见。

她指尖用力，掐在我旧伤上。

我疼得眼前发黑。

爸爸察觉到我不对。

“念念？”

乔映雪立刻抬头，眼眶红了。

“是不是我还是让念念害怕了？”

她说完，又低头靠近我。

嘴角仍然温柔。

声音却轻得像毒蛇：

“小贱种，今天你躲不过去了。”

“你死了，闻洲才是我一个人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不。

不要。

我不要再死。

不要爸爸抱着我的尸体一夜不放。

不要爷爷一夜白头。

不要哥哥被她骗到后半生都活在悔恨里。

乔映雪手里的勺子离我的唇只剩一点距离。

所有人都看着我。

哥哥皱着眉，像是想让我别再闹。

我忽然伸手，狠狠抓住他的袖口。

他一怔。

“念念？”

我张开嘴。

喉咙像被生锈的刀撬开。

疼得我眼前全是泪。

乔映雪的脸色变了一瞬，又轻笑。

那一刻，我身体里所有恐惧都被逼到尽头。

我死死攥着哥哥的袖子，用尽全身力气。

大厅里，忽然响起一道嘶哑到几乎不像孩子的声音。

“她的蛋糕......”

我哭着喊出来：

“有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