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间小铺的生意逐渐稳定下来。

下午五点，门口能排出一小队人。

张阿姨还在社区里组织拼单，十只起团，免费送到小区门口。

上班族则提前在群里预订。

“林老板，我八点下班，能不能先留一只？”

“可以。要不要切好？”

“切好，我到店直接拿。”

小宇用旧平板建了一个预订群，还做了一张表。

姓名、数量、取货时间，全都记得清楚。

“爸，以后你看这个，不容易漏单。”

“你比我会做生意。”

“我只是会用电脑。”

我给他夹了一块鸭肉。

“最近复习累了，多吃点。”

他问：

“爸，你还记得我下周模拟考吗？”

“记得。你安心考试，店里的事不用管。”

当天晚上，我多卤了五只鸭子，装进饭盒放在他书桌旁。

另一边，周记的生意越来越差。

周凯把价格降到二十九一只。

周老板看着新牌子，说：

“这个价连成本都不够。”

“冻鸭便宜，先把客人拉回来。”

降价后确实有人进店。

可吃完之后，客人还是摇头。

“便宜是便宜，味道不行。”

“鸭肉柴，料包味太冲。”

“以后不来了。”

周凯看着冰柜里剩下的冻鸭，脸色越来越难看。

店里的师傅也在这时候辞工。

“每天卤一锅，卖不完就倒。你们这样做，我干不下去。”

周凯说：“我给你加钱。”

“加钱也填不了亏空。”

师傅收拾东西离开。

周老板问：

“再招一个不就行了？”

“招人不要钱？原料不要钱？装修设备不要钱？”

周凯把账本摊开。

“前前后后已经投进去六万多。再这样下去，门面没租金也会赔。”

周老板沉默下来。

周凯忽然说：

“咱们也做社区团购。”

“人家群里不认我们。”

“换个手机号进去。”

当晚，一个新账号加入“林记卤味预订”群。

账号名叫“家常美味”，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他发了一条消息。

“周记卤味团购，酱板鸭二十九一只，满十只免费送货。”

张阿姨很快问：

“你是新来的？”

“刚搬到附近。”

有人认出了他。

“你是不是周记那家店？”

账号没有回复。

另一个人直接发来照片。

“我昨天买的，肉散成这样。你们还敢进群？”

群里很快多了几条消息。

“我也买过，咸得吃不下。”

“里面还有冰渣。”

“先把东西做好再来卖吧。”

张阿姨发了一句。

“换个账号，也改变不了味道。”

管理员查清账号后，把他踢出了群。

周凯回店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爸，他们认出我了。”

周老板说：“林大壮这是不让我们活。”

“他什么都没做，是客人不买。”

“你还替他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

周凯压低声音：“现在只有企业订单能救店。”

他联系上宏达集团的同学，对方把采购马总的电话给了他。

周凯立刻拨过去。

“马总，我们家做卤味。酱板鸭和卤味礼盒都能做，报价比市场低三成。”

马总问：“能送样品吗？”

“可以。”

“先看品质，价格放后面。”

挂断电话后，周凯回头说：

“后天送样。”

周老板问：

“几百份礼盒，货够不够？”

“现进。冻鸭再订五百只，料包多买几箱。”

“要是拿不下呢？”

“拿不下，店里也得把冻鸭卖掉。”

周老板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这边也开始准备样品。

我去鸭场选了几只活鸭，亲自处理。

卤制时，我守在锅边，看火候，调味道，收汁也比平时更仔细。

小宇帮我检查包装。

“爸，这样装礼盒，能卖给大公司吗？”

“先把味道做好。”

“张阿姨说，你肯定能拿下。”

“她对我有信心。”

两天后，我提着普通纸袋来到宏达集团。

周凯比我早到，手里拎着印有金色字样的礼盒。

会议室里，马总让我们把样品摆到桌上。

“今天只看品质。”

周凯立刻说：“马总放心，我们报价很有诚意。”

马总先拆开周记的礼盒。

他夹起鸭腿。

会议室里很快飘起冻鸭腥味，还混着卤料味。

马总放下筷子。

“这鸭子冻了多久？”

周凯急忙解释：

“运输中可能解冻过。我们第一次送样，正式生产一定改。”

马总又尝了一口，马上把鸭肉放回盒里。

“年货是送给员工和客户的。你让我把这种东西送出去？”

“马总，价格可以再谈，品质我们后面一定调整。”

“品质过不了，价格没有意义。”

马总把礼盒推回去。

“周记取消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