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三十七天，门外响起一阵虚弱的哀求声。

“求求你们......我重病腹水三天没吃东西了，快要活不下去了......”

透过加固铁门的缝隙，一个腹部异常鼓胀的瘦弱男人跪在走廊里。

全家人屏住呼吸。

上一世，爸爸心软打开了门。

他心软：“家里还有半袋米，你等着，我去给你装点。”

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当天凌晨四点，十几个拿着砍刀的女人破门而入。

她们知道我家有粮，甚至知道我爸把斧头放在鞋柜第二层。

妈妈死的时候还在护着妹妹。

而妹妹死在储物间门口，手里攥着一包压缩饼干。

爸爸最后才死。

她们逼他亲眼看完这一切。

重活一世，

爸爸把铁门焊死了三层，妈妈在窗户外面钉满钢条。

妹妹提前把所有粮食转移到夹墙暗格里。

男人又来了，同样的虚弱哭腔，同样的求救台词，连跪下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爸爸攥紧拳头，咬着牙不出声。

妈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直往下掉。

妹妹抱着膝盖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没有人会再上当了。

可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了第一道锁。

“哥们，你别急。”

“我这就给你拿吃的。”

......

“沈桢，你把手给我缩回来！”

沈桢的嗓子压得极低，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手掌抖得像筛糠。

“爸，门外有人快饿死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手指顺势搭在第二道插销上。

“你疯了吗？他是人吗？他是披着人皮的鬼！”

许茵从后面扑过来，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我的手背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曜，妈求求你，你忘了上一辈子咱们是怎么死的吗？”

“那都是噩梦，妈，现在是现实。”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哥！你不能开！”

沈小柠蹲在墙角，抱紧双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些刀子扎在身上的感觉，你难道全都忘干净了吗？”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将第二道锁栓向后拉开。

沉闷的金属刮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的呻吟声骤然停顿了一秒。

紧接着，那个虚弱又带着几分沙哑的男人声音贴着门缝飘了进来。

“好心的小哥，是你答应给我吃的吗？”

刘宏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让人心碎的哭腔。

“我这肚子胀得要命，病入膏肓，只要一口吃的就能续命啊。”

沈桢浑身剧烈颤抖，死死按住防盗门的门把手。

“门外的人听着，我们家一口余粮都没有，你赶紧走！”

“这位大哥，您行行好。”

刘宏在门外细声细气地恳求着，没有丝毫恼怒，甚至语气越发谦卑恭顺。

“哪怕是一小把发霉的挂面，或者半碗淘米水都行，我不挑的。”

“你听听！多可怜啊，爸。”

我转头看向沈桢，目光直视着他充血的双眼。

“沈曜，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你是不是非要害死全家才甘心？”

沈桢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手指掐得我胳膊生疼。

许茵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淌了满脸，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失望。

“阿曜，从小到大我们哪点对不起你？你今天怎么能做出这种诛心的事？”

“我只是觉得，做人不能见死不救。”

我抽回胳膊，从玄关柜上拿下一包未拆封的苏打饼干。

“小柠，把暗格里的奶粉也拿一袋出来。”

“我不拿！”

沈小柠红着眼眶，冲我低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是给全家保命用的，凭什么拿给那个杀人犯！”

“小柠，听哥的话，去拿。”

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沈小柠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不是我哥，我哥绝不会把屠刀亲手递给仇人！”

门外的刘宏适时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得令人窒息。

“小兄弟，要是家里人实在为难，那就算了吧，我不让你们家闹矛盾。”

“不为难，这位大哥，你再等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