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额头缝了四针，包了一圈纱布。

护士问我要不要通知家属。

我摇了摇头。

回到家第一件事，我给银行打了电话。

冻结了女儿名下那张我给她办的副卡。

每个月三万的额度。

然后我翻出了当初买房的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全部拍照存档。

就算房产证被改了名字，只要能证明是欺诈过户，法律不会放过他们。

我这么想着，觉得自己还算清醒。

可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助理小何给我发了条消息。

"崔总，你上同城热搜了。"

我点开那条热搜。

标题是——

#恶毒亲妈虐待赛级猫，为逼婚夺产持刀上门#

视频已经有几十万播放了。

画面里，我抢夺房产证的动作被剪辑过。

原本是伸手去拿，到了视频里，变成了我挥舞着一把剪刀，要捅死沙发上的猫。

我看了三遍。

才发现那把剪刀是后期P上去的。

可评论区没人关心真假。

几千条评论，清一色在骂我。

【这种人就该被猫抓死】

【报警了吗？为什么还不抓她？】

【那只布偶猫好可怜，谁知道她之前虐了多少次】

视频最后，是我女儿坐在镜头前哭。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

"我妈一直想把我们的猫送走......她今天拿着刀上门......我真的好害怕......"

她右手揉着眼睛，左手抱着那只布偶猫。

那只猫正舒服地趴在她怀里打呼噜。

可弹幕里全是心疼。

那天下午，有十几个电话打到我公司前台。

全是骂我的。

还有人找到了公司地址，往大门上泼了红漆。

"虐猫恶魔"四个字，在玻璃门上淌着红色的水痕。

我没有回应。

因为我要做一件比回应更重要的事。

我带着律师和警察，去了那套大平层。

我不要房子了。

我只要一样东西。

我丈夫的骨灰。

他走了七年。

骨灰盒是我找人用紫檀木定做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平时就放在客厅的博古架上，每逢他的忌日和我们的纪念日，我都会去擦一擦。

门是物业帮忙开的。

门一开。

一股味道直接冲了出来。

不是饭菜的味道。

是猫尿和猫屎混在一起的、浓烈的骚臭。

我一眼就看到了阳台。

博古架不见了。

取代它的是一排猫爬架。

而在阳台的角落里，那个紫檀木的骨灰盒被敞开着放在地上。

盒盖歪在一边。

里面铺满了猫砂。

一只橘猫正蹲在里面拉屎。

猫砂和骨灰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些是沙子，哪些是我丈夫。

我的腿软了。

身后的律师倒吸了一口气。

阿明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抱胸。

"紫檀木吸味儿好，我查过资料的。"

"你老公生前没什么出息，死后能给我的猫服务，也算没白活。"

我扑过去抢那个骨灰盒。

女儿从后面一把拽住我的衣领。

"妈你大惊小怪什么？爸那么疼我，给我的猫当个猫砂盆怎么了？"

"你就是嫉妒。"

"嫉妒爸爸疼我比疼你多。"

警察试图调解。

但这属于"家庭财产纠纷"。

加上网上的舆论全在骂我，警察也为难。

我蹲在地上，把骨灰盒里的猫砂一捧一捧地扒出来。

有些骨灰已经结成了块。

我不知道哪些是猫屎，哪些是他。

檀木的香味早就没了。

全是猫尿的味道。

胸口像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

然后视线开始发黑。

倒下去之前，我听到阿明在打电话。

"老太婆好像快不行了，你赶紧查查，让医院出个免责声明......"